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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馮偉賢 攝影：鄔世雄
冷西藏．熱西藏
作者：馮偉賢
攝影：鄔世雄
出版：商周出版
定價：新台幣320元
吉普車內漆黑一片，只有一、兩個藍色的電子數字在孤獨地閃動，其中一組顯示「-17℃」，即是說，溫度是零下十七度。
的確很冷。我們在車廂內哆嗦著。
由於是旅遊超淡季，前一晚，我們住在定日縣的旅館（其實不算什麼縣，只是一個小鎮），十一點後便沒有電力和水的供應了。亦即是說，我們在沒有暖氣的支援下，已經忍受了零下十七度超過七個小時。
所為何事？
一睹世界第一峰的日出，被譽為珠峰的第一道金光。
值得的！
我們在瞭望台一直等著，終於天邊的寒霧中出現了一抹昏黃。然後小黑大叫了一聲：「開工吧！」我們興奮地跳了下車，小黑架起了相機，晨光真的灑落了珠峰一道耀目的金黃。
一切都如旅遊書看的那樣。
只是，這個時候，我最害怕的感覺出現了──不外如是。
不知道為什麼，一些世界著名的名勝，當你親身看見的時候，會產生不外如是的感覺。當然不是每一個名勝都是這樣，也許只是我個人的感覺也說不定。
事實上，被西方譽為聖母峰、玉女峰等的珠穆朗瑪峰，在西藏人眼中也不是最神聖的。西藏的神山叫岡仁波齊，在離拉薩兩千多公里外的阿里地區，而「珠穆朗瑪」，藏語的意思就只是──牛皮。
牛皮？
啊，真的很像牛皮，披金光的牛皮。
西藏人喜歡把山河大地看成是生物。聖湖叫羊湖，珠峰是牛皮，雅魯藏布江是神牛鼻孔噴出來的一道呼吸。
不過，在我的眼中，西藏人自己反而是一道一道的風景。
有趣。
珠峰有點不外如是，可是珠峰的周圍卻出現了罕有的雲海，非常好看。情況就如，你心儀已久的女神，答應和你共膳。在一席交談中，你卻發覺她不如你想像的那麼特別，反而與她一起同來的女孩倒吸引了你的注意，之後還做了你的女朋友……
人生經常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旅行，當然也不例外。
又或者，我們去朝聖，聖山可能早已經矗立在我們的心中，朝聖其實是想朝見心中莊嚴的廟宇。
人類的本性中，從來就有宗教的需求，和那種能夠感覺神聖的某種東西的能力。問題是，如保羅．科爾賀（Paulo Coelho）在《牧羊少年奇幻之旅》（The Alchemist ）一書中所說的：「我們有沒有活出我們自己的傳奇？」
To live out our legend.
當然，能夠攀上自己心中的珠穆朗瑪峰插旗大叫的，只是亟亟的少數。大部分的人生，也許只是如叔本華（Arthur Schopenhauer）所說的「煩煩瑣瑣的一團衝動」也說不定，是那種令人害怕的感覺──不外如是。 ■節選自《冷西藏．熱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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