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 火
韓國詩人許世旭把舒婷劃歸尋根派,並把她的詩與漢賦相提並論。舒婷則持不同意見。
舒婷否認她的作品是屬於尋根派。她在詩歌中要表現的是自己的感覺。
許世旭自己的詩,大都是用中文寫的,倒是傾向於漢賦的明朗和豪壯,有點擊鼓高歌的況味。
相反地,舒婷的詩充滿女性的細膩和蘊藉的感情,恍如汨汨的小溪輕輕地唱詠。
許世旭把舒婷的詩與漢賦相比,大抵是覺得她早期的一些詩作,具有憂國憂民的傾向。譬如她膾炙人口的《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這一代人的呼聲》、《悼》等等,都是這一方面的佳作。
如:
我是你十億分之一,
是你九百六十萬平方的總和;
你以傷痕纍纍的乳房
餵養了
迷惘的我,深思的我,沸騰的我;
那就從我的血肉之軀上
去取得
你的富饒、你的榮光、你的自由;
——祖國呵,
我親愛的祖國!
——《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
又如:
我絕不申訴,
我個人的不幸。
錯過的青春,
變形的靈魂,
無數失眠之夜
留下來痛苦的記憶。
……
但是,我站起來了,
站在廣闊的地平線上,
再沒有人,沒有任何手段,
能把我重新推下去。
——《這一代人的呼聲》
從以上擇錄的兩首詩,可以看到這些都是與大時代結合的作品,宣揚著一種鼓舞向上的力量。但,在這些大題材之下,仍然能感到詩人在憂患中的款款細訴和奮發之情。
這也可稱為「憂患意識」。長期在動亂和壓抑的環境中生活,詩人在創作中不免帶著憂國憂民的色彩。
我曾把舒婷比喻作高明的琴手,她不僅能奏出急管繁弦的鏗鏘,也能奏出豎琴的柔婉綿長。
《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渤海二號》等是屬於弦管的琤琮。
舒婷有更多的詩,是屬於柔婉的一類的。
個人頗欣賞的《船》,就是其中的一首。
詩人目睹一隻擱淺在荒灘的船,與滿潮的大海近在咫尺,卻無法投身大海的懷抱:
隔著永恒的距離
他們悵然相望
愛情穿過生死的界限
世紀的空間
交織著萬古常新的目光
難道真摯的愛
將隨著船板一起腐爛
難道飛翔的靈魂
將終身監禁在自由的門檻(《說舒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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