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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sperity VIII《福VIII》2013 陶瓷、布料、金屬框架 70 x 220 x 10 cm
香港蘇富比藝術空間現正舉行的「陶話源記──鄭禕當代陶瓷展售會」,呈獻當代陶瓷藝術家鄭禕的15件作品,當中8件作品更是藝術家特別為是次展售會而製。鄭禕以上海及景德鎮為創作基地,最新《福》作品系列以數萬隻手製陶瓷小蝴蝶縫在麻布製成長袍及掛屏。此次展售會在呈現一種當代陶瓷創作新路向的同時,亦用成功的創作經驗啟發我們對於當代藝術創作話題的思考——如何為傳統藝術形式注入時代的語境。 ■文、圖: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夢薇/部分圖片由 Sotheby's (HK)提供
鄭禕此系列以「福」命名之,是因「服」近音「福」,寓意幸福如意,美滿人生,這是傳統中國普羅大眾尤為喜愛的瑞祥寄望之一。從此觀之,便不難見得她是將自己的陶藝創作作為承載東西方文化的載體,表達出兩種審美經驗中的人群都能接受的東西。
「我大學時的主修是動物學,當時想做獸醫,根本不想搞藝術。」鄭禕出生在英國劍橋,祖父鄭德坤曾在英國劍橋大學歷史系教授中國考古學,香港中文大學的中國考古藝術研究中心,便是其祖父在上世紀70年代回到香港後發起創建的,而母親則是著名的收藏家張永珍。上世紀80年代求學於美國的她,從東海岸念到西海岸,取得動物學和繪畫學雙學士學位及雕塑學碩士學位。但她最終選擇了陶藝,「因為後者才是中國文化的精髓,而我永遠在尋找中國特色的東西。」 1998年,當她第一次來到中國內地看陶藝,驚訝得「簡直像來到了外星球」,「景德鎮保留下來的那種古代傳統工藝,當地人未必解釋得清其中的技術原理,但確實蘊含�茞`邃奧妙的科學。我剛到那裡的時候,人家看我都是傻傻的,因為不會畫青花,拉坯還算過得去。」所以,在她的作品中往往呈現了兩個系統,西方的視覺審美表現和中國傳統的精密製作氣質。
創作中的傳統與現代
今次鄭禕帶來的「福」系列其實是將數萬隻手製陶瓷小蝴蝶縫在麻布質地的漢服上,全部沿自魏晉時期的服式設計,大小和長短不一。當策展人將這些服飾參差相錯放置時,空間的掩映讓人獲得一種意外的靜謐感。這種看似簡單的重複工藝,是需要深厚的製陶功底,因為每一隻蝴蝶都以9至10部分的無釉顏色瓷土所組成,而每一部分又都要用指尖及手掌捏造,再以小毛筆的頂端按壓定形,當所有組件成形後,便在景德鎮燒製,再運往上海由人手縫製。鄭禕說製作兩千隻蝴蝶需時兩個月,而今次展覽中的最大件漢服就用上了兩萬到三萬隻陶瓷蝴蝶。
當代陶瓷藝術也好,水墨也罷,全部面臨一個課題就是如何將時代的審美情趣融入到傳統的藝術創作中,作很容易,「創新」則是除具合理性之外,亦需一個「站得住」的核心藝術理念和價值觀。記得今年典亞藝博中設立的一個本港藝術作品板塊命名為「根性」,這也是鄭禕的「福」所呈現的話題,「我一直在想,作為中國人,或者說一個民族,他們共同承襲的東西是什麼。」所以鄭禕選取了魏晉南北朝的漢服,他認為那個時期中國的服裝最多元化,也提供了一定的創作空間,而鄭禕視蝴蝶為中國的化身,當外國人看中國的時候,他們把它看成步調一致、千人一面的群體,但其實當大家細心察看,中國是由來自多元文化和背景複雜的個體所組成的國家,所以鄭禕縫在漢服上的蝴蝶,是隻隻不同的。
安迪霍華說「Why make?」——為什麼而作?這個問題鄭禕在創作過程中也一直在問自己:「外國人常說中國的陶瓷作品太傳統,中國人又覺得外國的作品太現代看不懂。而我就站在中間的位置,我的作品能讓東西方人都懂得欣賞。」如果說當代藝術的創作在傳統中注入時代的力量,雖然把不同顏色的陶瓷蝴蝶縫製在漢服上,看起來是一種迎合了西方審美經驗和藝術潮流的「符號」,但是鄭氏作品的力度卻是來自於堅穩的傳統基礎,在她的作品細節之處,你仍然能感受到中國傳統製瓷工藝的強大力量。景德鎮的做瓷過程從來都是分工生產,而不是由一位藝匠從頭到尾負責的,清朝時,製作一隻瓷瓶就需要72個工序。從開採高嶺土、練泥、做坯、修坯、施釉、�K燒等往後工序,都是由整個景德鎮一應負責。這種地區性的瓷器生產製作模式,鄭禕仍在沿用,她僱用一班當地的藝匠參與陶瓷漢服製作。「我所有的製作工序都嚴格按照景德鎮的傳統工序,這是基礎。」
讓經歷啟發靈感
作為香港、上海、景德鎮和北京四地樂天陶社的「掌門人」,鄭禕已將樂天發展成為香港乃至全中國最大、最活躍的陶藝中心。2005年,鄭禕在江西景德鎮創辦了中國內地的第二家樂天陶社,她將當地的老式廠房改建成樂天陶社的基地,從世界各國邀請陶藝大師來此駐場,在短短兩年半裡,這裡就成為了全球陶藝家的「勝地」。對於自己的學生,鄭禕一直在強調三樣東西,第一是作為重要的知識儲備一定要通曉歷史,第二就是要將傳統的製作工藝和基本技法練習到爐火純青。做到此兩點之後便是要多經歷,做多一點工作,在經歷中去啟發自己的創作靈感。「當代的藝術創作中有很多『山寨版』,都是在抄襲和複製,是枯竭的一個表現,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能跳出來,我認為我做到了,因為這個東西我想了很多年。所以要不停的用經歷啟發自己。」
此件是目前型號最大的「福」系列作品,鄭禕解釋說當初的考慮是因為博物館裡展示中國陶瓷都是一些盤盤碟碟,所以就開始策劃一些大型的陶瓷作品,放在博物館裡會很「shock」的。據悉這個系列作品還有兩件,一大一小均被大英博物館收藏。
鄭禕也在構思做一些不是立體而是平面的東西,比如可以掛在牆上的作品。「水墨是中國的東西,如何把陶瓷變成水墨就是我所想的,同時有一種效果就是成群蝴蝶飛過來,劃出一個痕跡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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