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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技擊小說,是稀本了。作者提供圖片
黃仲鳴
淘書之樂樂無窮。前些時,在嶺大曾講一場「少林寺中的山人」。這些「山人」,是指一些撰寫少林故事的作家,全以「山人」作為筆名。不久,即在書坊中淘得以下三山人的作品:
一、我是山人《五省刀王孫玉峰》。
二、念佛山人《佛山鴻勝館》。
三、禪山人《鐵掌毒琵琶:一傘戲群兇》。
除這三山人外,在研討會上,我還提出另兩山人:是佛山人、同是佛山人。我是山人、念佛山人、是佛山人,同是佛山人俱可考,惟獨禪山人,不知何許人也。不可不知的是,以上五位山人,除我是山人乃新會人外,餘四人籍貫都是南海、佛山,與佛山關係殊深。禪山人雖不可考,但禪山是佛山一區,念佛山人便在一所叫做禪山小學教過書,現時佛山便有一行政區叫禪城,以此推測,禪山人可能就是佛山人。不過,此山人或篤信佛,故號稱為禪山人,也說不定。
一九三○、四○、五○年代,湧現了這麼多山人,同寫技擊小說,實是一奇怪的現象。而他們為何喜用「山人」作為筆名?
「山人」的本義,確是指住在山上的人。《荀子.王制》:「故澤人足乎木,山人足乎魚。」後來一些文人雅士好隱居山林,遂也自呼為「山人」。南朝.齊.孔稚珪《北山移文》:「蕙帳空兮夜鶴怨,山人去兮曉猿驚。」此外,「山人」也指仙家、道士,蓋此類人多居於山上也。北周.庾信《道士步虛詞》之五:「移黎付苑吏,種杏乞山人。」如此清高隱逸之士,學者士人每喜之,遂以「山人」自稱,如《明史.戴良傳》:「良世居金華靈山下,自號九靈山人。」連住在山下的也叫山人了。
廣東這些文人,料非住在乜乜山下或山上,如較早用上這筆名的,應數晚清的「我佛山人」吳趼人。
吳趼人是佛山人,「我佛」指的當是「我的佛山」,吳趼人非武俠小說作家,但一班後輩,如「是佛山人」鄧羽公,「同是佛山人」楊大名,「念佛山人」許凱如,俱承吳趼人的流風,署以「山人」。這「山人」一詞,當是一詞兩義,即是「佛山人」,也是「山人」。
禪山人寫的技擊小說,迄所見的有《少林五梅初下嶺南》(上集)、《胡亞彪大鬧武當山》(共五集),近得的《鐵掌毒琵琶》,副題是《一傘戲群兇》,是否尚有各集,那還待文物出土了。禪山人這部技擊小說,行文非三及第,而是清通的白話文,開首述地理形勢,頗見氣勢:
「黃沙漫漫的一片平原,橫阻�茪@片高山,危崖高聳,亂石嵯峨,叢叢的樹木,與生在石隙中的蔓草,已經大半枯槁,入山口處,是一條坎坷的道路,兩旁完全是懸崖聳壁,端的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奇險非常。這便是河南省中牢縣的一座有名關口,名叫做虎欄關。」
看這筆法,禪山人古文根底亦佳。
此君定誰,還望識者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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