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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19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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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碧雲奪「紅樓夢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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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憶(左二)、鍾玲(右五)等一眾評審宣布黃碧雲的《烈佬傳》奪獎。  伍麗微 攝

在大家忙茬}書展時,香港浸會大學也來湊湊熱鬧,周四公布奪得第五屆「紅樓夢獎」首獎的是香港作家黃碧雲的《烈佬傳》。平地一聲雷,無獨有偶,當天亦是黃碧雲新書《微喜重行》的發布日,黃碧雲接到評審委員即場致電的恭賀電話時,連連說「太意外了」。大概連她自己也沒想過這本「輕飄飄」、寫一群卑微人物的小說,竟讓她成為香港首位奪得此獎的作家。■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伍麗微

「紅樓夢獎」由浸會大學人文學院2006年發起,每兩年舉辦一次,旨在獎勵世界各地出版成書的傑出華文長篇小說創作。此前四屆的得獎人均來自台灣及內地,包括首屆得主賈平凹、第二屆得主莫言、第三屆得主駱以軍及上屆得主王安憶。是次決審委員則由鍾玲、白睿文、陳思和、陳義芝、黃子平及上屆得主王安憶組成。

今屆「紅樓夢獎」競爭相當激烈,入圍競逐的包括閻連科的《炸裂志》、蘇童的《黃雀記》、韓少功的《日夜書》、劉震雲的《我不是潘金蓮》和葉廣芩的《狀元媒》,本本都非常有分量。而在眾多內地作家的光環下,《烈佬傳》的獲獎對一直被邊緣化的香港文學來說,有茩垠n的意義。

創作者的用心

《烈佬傳》於2012年出版,書中以第一人稱「我」,道盡一群邊緣人的命運。黃碧雲一改過去暴戾、悲劇式的寫作風格,反而重拾以往的記者工作,來來回回穿梭監獄中,透過聊天、偷聽的方式,將沉淪毒海的一群「烈佬」,以平實、內斂的筆觸記述下來,文字深處隱隱帶出香港六十年的滄桑變遷,寫成這本小說體的報道文學。評審委員之一的王安憶,指「黃碧雲對自己非常嚴苛」,同樣身為創作者,她完全體會到書中每個字的用心。

《烈佬傳》並不好讀,尤其在座的評審大部分都不懂粵語,而偏偏書中運用了不少粵語詞彙。王安憶坦言「自己很努力地把書讀完」,認為黃碧雲根本「是給自己出難題」。一來她所寫的人群是社會上的邊緣人,常人並不容易理解他們的世界;二來是粵語書寫並不好把握,華文作家大多都用書面語書寫,但黃碧雲非常大膽地用上很多方言;最後是敘述方式的運用,第一人稱的「我」對於創作者而言是很大的限制。

中國現當代文學專家、評審之一的黃子平也說,「我很喜歡她之前寫的《烈女圖》,那本書已經有很大的突破,而這次寫一群卑微的人,非常震撼。」他指,粵語書寫很容易給人庸俗的感覺,但黃碧雲將語言提煉至更高的層次,利用第一人稱寫出一個人六十年間的生死命運,內容平實,文字很簡潔乾淨,「如果海明威用粵語書寫,大概也就這樣。」

生活經驗豐富

黃碧雲在連線訪問時說,自己印象最深的就是寫灣仔那部分。灣仔,是她以前工作的地方,她說「灣仔好靚,但現在已經不一樣」;灣仔亦是「烈佬們」生活的地方,他們出獄回到灣仔,這裡依然美麗依然乾淨,但已經不是他們的灣仔。生命有晴有暗,六年如瞬間,當他們不再吸毒重回生活正軌,閒時飲飲茶,彷彿間一生也就這麼過去了。黃子平說,一個人的一生也反映了二十世紀的中國歷史,「這個人1949年來到香港,他的命運就是如此,說不定他留在內地會活得更好。」

另一評審、中文小說英語翻譯家白督文教授則說,他看過許多香港黑道片,「周潤發的黑道片將一切浪漫化」,「古惑仔」的背後其實有殘酷的一面。因而他非常欣賞黃碧雲,認為她的創作脫離一般的類型小說。「大概二十年前,我在台灣留學時已開始閱讀黃碧雲的短篇小說。」《失城》、《溫柔與暴烈》、《烈女圖》,一篇篇讀來,白督文認為黃碧雲有別於香港其他作家。「香港有很多通俗文學家,金庸、倪匡、李碧華等,但黃碧雲有新的嘗試,時常寫一些嚴肅的題目,如探討香港文化、九七回歸等議題。而她的生活經驗又很豐富,她跳舞、做律師、做記者,在外地生活過,又研究社會、犯罪學,與一般作家不一樣。」

當初白督文接到《烈佬傳》,拿在手上輕輕薄薄,以為是很輕鬆的作品,誰知翻開第一頁,頭都大了,裡面很多廣東話。他慢慢讀,了解其中一些詞語的意義後,再讀下去反倒趣味十足,「我有看報紙,也研究電影,常看廣東話字幕,這些用詞常常在電影裡出現,所以有點陌生,又不太陌生。」不過,他也很坦白,直說自己也很喜歡閻連科的《炸裂志》,「我很喜歡,我第一次看這本書就打算寫研究報告。裡面寫一個一百人的小鎮,如何成為一個城市,再發展到一個大都市,非常怪誕荒謬。」

方言書寫有難度

王安憶說黃碧雲是一個嚴苛的人,而黃碧雲也的確是。黃碧雲說《烈佬傳》用了七年時間採訪書寫,而最後與大家見面的是第三版,前兩版都不滿意。每一次的創作,都需要很長時間的孕育,但這次的粵語書寫則帶有更多的含意。評審之一的陳義芝直言,「很高興在這種狀況下開始閱讀這部作品,《烈佬傳》是我閱讀粵語作品的啟蒙者。」白督文也笑言,「連我這樣的老外都看得懂,其他人一定沒問題。」

方言書寫是這兩屆「紅樓夢獎」的評審特別看重的一部分,上屆王安憶的得獎作品《天香》,書中滲入大量上海方言,但對比此次《烈佬傳》的粵語方言,王安憶也嘆言,粵語比上海語更古樸一點。「方言書寫並不容易,《烈佬傳》得獎對將來粵語寫作起了很好的榜樣。」她說,方言也有所謂的品質,粵語有電視劇、電台廣播,更形成一個劇種,是一個品質很好的方言。「我一直都很關心香港文學,西西、鍾曉陽、劉以鬯、李碧華等作家,他們用的是另外一種語言(相對北方話),而這種語言反映了香港人的生活情感和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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