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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指有人認為是否進大學須尋求神旨。圖為大學畢業照。資料圖片
儒墨兩家，很多地方名同實異；譬如，兩家俱言義，然而根據卻大不同。
儒墨皆重義 根據卻不同
孟子說：「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兩者不可兼得，捨生而取義者也」《孟子．告子上》。墨子亦有相近之言：「予子天下，而殺子之身，子為之乎？必不為。何故？則天下不若身之貴也。爭一言以相殺，是貴義於其身也。故曰，萬事莫貴於義也！」《墨子．貴義》（語譯：倘若給予你整個天下，但要把你的身體殺掉，你會這樣做嗎？必定不會！為甚麼？那是因為你認為，天下比不上身體貴重。可是，人有時會為一句話，爭得要互相殘殺；何以如此？因為，義比身體貴重。所以說，萬事沒有比義更貴重的了。）
孟子云：「由仁義行，非行仁義也。他以為：仁義並無外在規範，標準在人的本心，是內在的。但墨子說：「我有天志，譬若輪人之有規，匠人之有矩；輪匠執其規矩，以度天下之方圓，曰：中者是也，不中者非也。」（意譯：我擁有天志，就像造車的人有了圓規，木匠有了方矩。他們有了圓規方矩，可量度天下物件形狀；我有天志，就可量度天下道德行為。合乎天志的就是義，反之則非）他認為：義的標準在天志之中，是外在的。
局中人信天意 旁人空着急
傳統上，墨家的天志有兩點為人咎病，現今只談一點。那是：當人面臨抉擇，心中湧現某些意念時，人如何確定那是出於天志、還是人意？筆者想起了兩件往事。
那些年，有些教會人士對大學存有戒心，認為知識叫人自高自大，是否進大學須尋求神旨。筆者中學有位小師妹，頗受這種思想影響，她在學校成績名列前茅，中學會考也考得佳績，考上大學指日可待。可是她堅持未獲得神旨考進大學，遂放棄了唸預科；無論人怎樣勸告，她也不為所動。局中人以為是實踐天志，旁人則空着急；對她，難以言喻、也難言義。
另一件事情是，筆者在上世紀80年代修讀教育文憑期間，曾看馮以浤先生《象棋與教育》一書，內中提及他在唸拔萃書院時，有一位以狠辣見稱的象棋高手余同學，這位高手中學未畢業就感召往傳道去了。在人而言，那是自棄前程；在他而言，卻是順從天志。其實，這位余先生，筆者於上世紀70年代在沙田曾大屋與他有一面之緣。其時，筆者還未進大學，對他頗為尊敬；也嚮往像他做一個傳道人，心理狀況己臨界「天志」階段。可是，後來聽到他教會的一些事情，對他頗有保留。及後考上大學，受了獨立思考的洗禮，人生有了點改變。
此刻，竟在那不相干的小書上，「重遇」了余先生，和久違了的「天志」，感觸實多。原來他是名校的象棋高手，怪不得能力這麼高、心思這麼縝密、為人那麼深沉！一時之間，八年多來的許多人和事，都湧上心頭。山盤水轉，再回頭來路已彼岸。原來，教師與傳道，是這麼近、卻又是那麽遙遠。「嚮之所欣，俯仰之間，已為陳跡；情隨事遷，感慨繫之矣！」所謂天志，離筆者更遙遠了！■圃丁
作者簡介：現職中文教師，大學畢業之後，全程投入教育事業之中，一晃眼30多年。知命之後，回歸中國文化；躬耕校園一隅，推廣儒道，自得其樂。
隔星期三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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