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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江鵬 小的時候,農閒時節聽鄉村裡的父老們講故事。總會提及我們這座北方小縣城的另外一個雅稱--三賢故里。也會給我們這群小孩,背一背寇準七歲時隨父登華山時所寫的「只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舉頭紅日近,俯首白雲低」的詩章。彼時年幼的我們,自然是一臉羨慕。至於到底是哪「三賢」,後來才知道。
等到到了外地上學,在讀胡雲翼老先生編選的《宋詞選》時。沒想到,竟然也選了「三賢」之一的寇準寇萊公的一篇「一時膾炙」的小詞--《江南春》。其詞云:
波渺渺,柳依依,孤村芳草遠,斜日杏花飛。江南春盡離腸斷,蘋滿汀州人未歸。
假期居家讀書,連日裡看得人昏昏欲睡。加之又是溽暑天氣,於是,便同友人約好了,前往渭北的寇萊公墓走一遭。
關中的夏日,儘管也是花木蔥蘢,鳴蟬切切,但是太陽卻毒得厲害。好在乘車出了市區後,一路上鄉間路上的風吹個不停,難得如此的清涼。
幾經周轉,終於來到了位於官底鎮左家村南的寇萊公墓(寇準封爵,萊國公)。只是由於歷時久遠,加之天災人禍,如今的墓地僅僅只剩下一個偌大的封土。墓前有清代渭南縣知事所立「宋寇萊公墓」碑石一通。碑文則為時任兵部侍郎、陝西巡撫兼都察院副都御使的畢沅所書。篤學好古又仕宦四方的畢沅,對於古物有�蚇@厚的感情,關中地區好多勝跡古墓,多留有他的墨寶。
時值盛夏,墓前封土上長滿了野草,為這座飽經滄桑的古墓,增添了些許陪襯。從前讀書,總能看到古人感慨時光的句子,總能看到滄海桑田之嘆。如今,望�茬o近千年的古墓,也不由得理解了古人的喟嘆。寇準的前半生一帆風順,年少成名,科考又中的早。一路宦途,穩穩當當的便從大理評事升到了大名府成安軍,遷殿中丞,後來又被提為尚書虞部郎中。這一切的知遇之恩,令少時便「通《春秋》三傳」,明大義的寇準不由得對國家,對朝廷充滿了感激。而出自關中的寇準,骨子裡也浸滿了秦人素有的質樸與耿直。在朝為官,自然是剛正不阿,而敢於犯闕直諫了。於是乎《宋史·寇準傳》中便有了宋太宗「朕得寇準,猶文皇之得魏徵也」的讚語。自唐以後,為人臣者能得到這樣的讚語,自然是只有感激涕零,死而後已。而真正讓寇準垂名千載的卻不是太宗的這句讚語,而是發生在真宗朝的宋遼之戰。正是在這次戰爭中,面對�茼M局,書生報國的寇準,以一己之力挽狂瀾於既倒,慷慨陳詞,力勸真宗親征,備受鼓舞的宋軍連挫來犯之敵。最終,宋遼雙方達成了史冊上有名的「澶淵之盟」,換來了國家安寧。國亂忠節見,也正是在這一次,一介書生的寇準,以自己的方式為天下萬民換來了長久太平。
然而,秉性耿直的寇準在他的後半生,卻連連遭到奸臣排擠,最終終老於貶謫之地--雷州,令後之覽者不由得為之扼腕。可是在民間,盡忠報國的寇準卻迎來了民眾的歡迎與喜愛,人們以特有的方式,通過戲曲、評書等民間藝術來歌頌他們心目中頂天立地、為國為民的大英雄。
徘徊在墓前,忽然想起了在龍城太原讀書時,於清明同友人一起前往附近的榆次老城遊玩,在老城保存最完好的城隍廟參觀時,城隍廟寢宮中竟然供奉的是寇萊公及其夫人宋氏的穆穆塑像。而這,或許正是出於對寇氏的敬仰與欽慕,當地父老遂將公正不阿的寇準作為當地的城隍神,以期保護鄉里,福澤百姓。
《射鵰英雄傳》裡云:「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而史冊中那些盡忠報國、萬死不悔的書生們,真個當得起這個「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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