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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子滿語學校教師石君廣給學生上滿語課。資料圖片
千年族語瀕失傳 能言者不足百人
滿族是中國第二大少數民族，歷史悠久，其淵源可上溯到距今兩千多年的古代東北民族肅慎。隨着歷史的變遷，同很多少數民族一樣，滿族文化從風俗習慣、文學藝術到語言文字等都幾乎處於全面消失中。據調查，目前在中國一千多萬的滿族人口中，會說滿語的不足百人，精通滿文者不過20人左右。作為滿族文化的最後一顆滄海遺珠，三家子村坐落於黑龍江省齊齊哈爾市富裕縣，是中國唯一保留着較完整滿語口語的村落，建於清朝康熙年間，擁有三百餘年的歷史，被譽為世界滿族語言的「活化石」。 ■圖／文：本報記者 孫菲、王心者 齊齊哈爾報道
據專家考證，康熙年間，駐齊齊哈爾水師營的戰士計、孟、陶三家最先定居在這裡，該村也因而得名，後又陸續遷入關、吳、富、趙、白等滿族姓居民。早年，村裡全是滿族人，居民只會滿語不懂漢語。後雖有極少數漢族、達斡爾族人移入和通婚，移入的其他民族人也隨着村民說滿語。
地理偏僻 反成保護屏障
三家子村成為中國目前滿語口語的最後遺存地，原因與其地理位置有着密切的關係。三家子村三面環江，地理位置偏僻，直到上世紀50年代才修了通往縣城的土公路。與世隔絕的封閉，使之形成一個「島村」，客觀上為原有的語言設立了一道天然保護屏障，讓這個滿族古村還保留着傳統的滿族習俗和純正的滿族語言。
直至上世紀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多民族雜居，在一定程度上破壞了三家子村的滿語使用環境，以及與漢語群體的頻繁接觸、交往，亦造成村中滿語使用的急劇退化。
如今的三家子村，紅磚瓦房整齊排列，家家院內拴有奶牛，房前屋後牛糞堆成小山，這是個典型的奶牛養殖專業村。但在村裡仔細探尋，還能看到一些富有滿族特色的老房子，滿族傳統民居的煙囪建在房屋的外面，當地人稱「耳煙囪」；窗戶開在房屋的西山牆上，而屋內的三面火炕中，也以西面火炕最為尊貴。
村民計紅岩家裡如今還在使用的有百餘年歷史的滿族「炕琴」（裝衣物和被褥的櫃子）和轆轤水井以及不用了的風車，家中記載着十四代傳人的族譜也是滿漢文對照的，至少有160多年的歷史。然而，「像這樣的滿族老物件，村裡已經非常少了。」村中的老人說，以前村裡還有的一些滿族婚喪嫁娶的風俗，現在也都不用了。
梯級教學 聘傳承人授課
作為滿語研究的「活化石」，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三家子村即引起了中外學者的廣泛關注，日本、德國、丹麥、意大利、美國、俄羅斯等國家的學者紛紛前往考察。黑龍江大學滿族語言文化研究中心主任趙阿平教授認為，如果不加以整理和保護，民間的滿語口語交流將在5至10年內消失。為此，無論專家學者，還是當地政府和村民，均盡最大努力延續着滿語的生命。
2006年，富裕縣投資280多萬元（人民幣，下同），在三家子村建立了內地首家滿語學校，在小學開設滿語課程，並在學校旁設立滿族文化博物館，推動滿族語言和文化的傳承和發展。同時，該縣又與黑龍江大學建立了滿語教學接力模式，即在三家子小學畢業的滿語學生，可以到黑大附中繼續學習滿語，成績優秀的可以直接接受黑大的滿語本科、碩士、博士生教育，使滿語的保護與傳承，達到了一個更高的水平。
2010年，16位尚能用滿語交流的老人，被聘任為三家子村的首批滿語傳承人，每人每月會獲得200元補貼。一旦其中某位傳承人去世，則在村中再選滿語口語較好者進行補充。這些滿語傳承人會在滿語傳習所內幫助年輕人學習滿語，或定期去滿語學校給學生上課，為他們糾正發音、傳授滿族文化知識。
在16位傳承人中，除了一位年過九旬的老人，就屬83歲的孟憲孝的年紀最大了，也對滿語口語的掌握最好。孟憲孝說：「每次給孩子們上課、交流，就看到了希望，滿語的未來就靠他們了。」年長的傳承人認為，要讓相對年輕的、有基礎的傳承人更好地掌握滿語口語，現已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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