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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時代，英雄輩出。其中，魏國奠基者曹操（155-220），自小聰穎過人，文韜武略兼善，其所注兵書《孫子略解》，不乏高見；其文學作品如《短歌行》曰：「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龜雖壽》曰：「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皆為佳句；與曹操生平逸事相關之成語或俗語，亦多不勝數，如「望梅止渴」、「方說曹操，曹操就到」、「曹操也有知心友」等，均頗流行。
曹操個性豪邁，行為放蕩不羈，不拘小節。《三國志》之作者陳壽，曾評論曹操曰：「抑可謂非常之人，超世之傑矣。」東漢名士許劭，更評論曹操為「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三國演義》據而發揮，將曹操描寫成一代梟雄，其奸詐、殘忍之形象，相當深入民心。
建安二十五年（220年）正月，曹操病逝於洛陽，終年六十六歲。臨終前，曹操曾留下遺囑，交代後事。這份遺囑，散見於不同古籍，今統以《遺令》為題，編入《曹操集》中。《論語．泰伯》引曾子曰：「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曹操這篇遺囑，到底又留下了甚麼「善言」？現謹導讀《遺令》如下：
吾夜半覺小不佳，至明日飲粥汗出，服當歸湯。吾在軍中，持法是也；至於小忿怒、大過失，不當效也。天下尚未安定，未得遵古也。吾有頭病，自先著幘。吾死之後，持大服如存時，勿遺。百官當臨殿中者，十五舉音，葬畢，便除服；其將兵屯戍者，皆不得離屯部；有司各率乃職。斂以時服，葬於鄴之西崗上，與西門豹祠相近，無藏金玉珍寶。
譯文
我半夜醒來時，覺得身體稍有不適，到天明時喝粥，流了一身汗，於是又服了當歸湯（補身）。我在軍中依法辦事，這是正確的；至於偶爾犯下的小憤怒、大過失，便不應效法了。現今天下尚未安定，不能遵行古代喪禮。我向來有偏頭痛，很早就戴上頭巾了。我死了後，換穿禮服要像平時穿的一樣，切勿遺忘。文武百官應當來殿中哭弔的，只要哭十五聲即可，喪葬完畢，便脫掉喪服。那些駐守各地的將士，皆不能離開駐地。各部門都要做好各自的專職。入殮時，讓我穿着平日的衣服，埋葬在鄴城西邊的山崗上，與西門豹的祠堂相近，不要用金玉珍寶陪葬。
注釋
① 覺：醒。
② 著幘：著，戴。幘，頭巾。
③ 大服：禮服。
④ 十五舉音：哭十五聲。
⑤ 屯戍：屯，駐紮。戍，守衛。
⑥ 有司：主管的官員。古代設官分職，各有專司，故稱官吏為「有司」。
⑦ 斂：通「殮」，為死者更衣入棺。
⑧ 西門豹：戰國時期魏人，史上著名的無神論者。曾任鄴縣縣令，在任期間，興修水利，革除傳統為河神娶婦的習俗，管治有方，深受人民愛戴，獲建立祠廟以祭。
曹操在遺囑中總結自己的治軍經驗，認為「在軍中持法」是正確的，但其所犯下的「小忿怒、大過失」，則不應效法。至於喪事的具體安排，曹操受封「魏王」，地位尊隆，根據古禮，弔喪者應行八日九踊之禮。但曹操卻只要求來者「哭十五聲」，而且反對厚葬，要求節儉治喪，表明其移風易俗之精神，至死堅持革新；其豪爽、不拘小節之個性，於此可見一斑。
在《遺令》後半段中，曹操還交代了對家人的安排。詳情如何，我們下篇再續。■謝向榮 香港能仁專上學院中文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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