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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的大人》作者:桐野夏生 ,譯者:王華懋,出版:麥田
--桐野夏生的《好心的大人》
文:湯禎兆
桐野夏生一向是新聞女王,也即是指她極為擅於利用改編新聞事件來建構自己的小說,過去如《殘虐記》以新潟縣柏崎市的少女監禁事件為藍本,再加上對照谷崎潤一郎的同名別作而完成;另外如更著名的《異常》就是以日本人所共知的「東電OL殺人事件」為據,從而建構出來的桐野系暗黑著作。
好了,2010年的《好心的大人》相對來說,沒有太多聳人聽聞的話題產生,但如果仔細一點翻閱,同樣可以看到不少社會時代的氛圍氣息來。首先,桐野夏生關心的是什麼是真正的好人,又或是所謂的成年人中,又有沒有好人存在?事實上,精神分析學者一向有人認為日本人是不願長大的民族,甚至有「思春期喪屍」一詞來嘲諷,所指乃成年人都不願接受自己年紀變化的事實,不斷透過命名的機制來追求感覺良好的方法,例如男性無論年紀高低,都愛向女性扮小流氓以讓自己「回陽」;而女性則只會以「女子」自稱,如什麼「六十代女子」及「七十代女子」等,簡言之就是不分男女,大家都不願意接受老去的事實,拒絕按生理變化去進入下一個人生階段,從而去重構所有關係。
事實上,桐野夏生一向對成年人的不成器甚有看法,早在她成於1998年的短篇結集《西洋鏡》中,其中一篇〈夜之砂〉中的主人翁正是一名行將就木的老婆婆,在桐野筆下她每晚不斷透過不可思議的夢境,令自己回春激化。在夢中她重新成為少女,而且更逐步與男生發生性關係,從側面正好反映出不斷接受老去及行將消逝的事實──大人,其實正是不願意長大的「思春期喪屍」代名詞。
回到《好心的大人》的文本,在街童伊昂的眼中,的而且確沒有哪一個大人的好人來?當兼職的儲物櫃店東主手槍婆,只會欺侮他及在他身上佔便宜;在地下世界的大人更加只會爾虞我詐爭逐權力;表面上是好人的社工最上也不過為了滿足自己虛偽的善心,於是作出憐憫的好意支援。是的,在伊昂的世界中,只有孩童才有可能成為朋友,因為他們部分人還擁有仍未受污染的赤子之心,對純真及忠誠的執�荂A令到他們可以有一份信念苟活下去。當然,那一切都要付出代價──就是要拒絕成長「淪為」一個大人,而且要與成人世界的黑暗陰冷對抗,從而去為力量微弱的自己爭取如螻蟻般的生存空間。
《好心的大人》另一充滿社會時事觸覺的設定,就是以社會上的遊民組織為刻劃藍本。事實上,只要遊客願意在日本的大城市稍移玉步,離開一下遊客觀區,其實不難看到四周都有「遊民」帳幕的存在,無論是在公園之內,又或是一些休憩場所的鄰近地方。
小說中的地面及地下設定,其實正是以前者遊民聚集的「無家族」(homeless)基地,以及後者透過地下水道建構的黑暗世界來平行開展故事物語。前者的「無家族」基地,正是日本當前現實社會中的沉重問題,在新宿及澀谷均有大量這類地方,而在隅田川一帶更加有「無家族鎮」(homeless town)的存在;其他如關東的山谷及關西大阪的西成等,都是人所共知的著名「無家族」社區。
小說正好由東京都內的代代木公園「無家族」社區出發,並且先行刻劃當中的權力爭鬥及轉移關係。首先原來是由大媽族的首領亞美香管領,她身材魁梧,超過一百公斤重,加上人人帶�茪p孩的群聚性,於是建立出牢固的相連脈絡。但後來因為有十九歲的凱米出現,她行動力強,加上有社會發言力,懂得利用媒體去增加知名度,甚至上過電視,從而令「無家族」的權益可以擴展,於是不經不覺便成為新一代勢力的代言人,代代木公園的領袖也逐步由亞美香轉移至凱米身上,反過來支持亞美香的大媽族惟有默默地移居更為沒落的淺草一帶苟活下去。
桐野夏生聰明的地方,是照顧了社會上各弱勢社群的權力關係。是的,無論是百分百屬弱者的街童,又或是地下水道世界中的寄居者,乃至地面上「遊民族」的女性群組,當中不分男女老幼同樣需要在森林定律的法則下掙扎求存。她把「遊民族」定位為女性族群,背後的目的恰好想說明婦孺弱小在這場不成文的「生存戰爭」中,其實同樣不能倖免,這就是當代社會的暗黑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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