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共和國裡危機四伏。文：余綺平
傳統的童話故事裡，雖有邪惡奸人，如《仙履奇緣》的後母，《紅帽子》的矮子靈精等，但故事內容單純，宣揚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世界始終美好。現代童話為了配合時代，加插殘酷情節和廝殺內容，激發了家長們的強烈反對。如何利用童話去引導孩子成長，最近成為西方熱門爭論話題。
事緣於一本名為《兔子共和國》(Watership Down)的童話書，此書於一九七二年在英國出版，作者阿當斯(Richard Adams)原職公務員，因不滿上世紀六十年代的社會動亂和人心頹廢，決定寫書去描述自己心目中的烏托邦。《兔》內容講述：預言家兔子小多子察覺兔窩危機四伏，兔群生命不保，牠勸喻兔領袖榛子帶領兔群遷徙，另尋安樂居。牠們經歷重重難關，來到一處豐饒兔場，食物源源不絕，環境溫暖安全，兔群希望安頓下來。後來，衝鋒兔長毛不慎掉進陷阱，小多子立刻警覺到此地仍不宜久留，兔群再度逃亡。途中，兔子與兇惡的鷹群和狼狗搏鬥，曾一度落入人類手中，牠們為了掙扎求存，更自相殘殺。
《兔》書初版時，僅賣出二千五百本。後來該書獲得卡內基文學獎，被《紐約時報》選為全球七本最具意義書本之一，如今更成為經典奇幻著作，作者阿當斯一舉成名。不過，很少讀者會將《兔》視作真正的童話故事；他們認為書中所描繪的是成人世界，和奧威爾的《動物莊園》一樣，假借動物作寓言，將兔子擬人化。一九七八年英國將《兔》書改編成虛幻動畫片《海底沉舟》上映，好評如潮。今年復活節，英國電視第五台為慶祝節日，將電影重播，卻遭到家長和網民猛烈抨擊，譴責影片內容殘酷，鏡頭血腥，令小孩留下心理陰影。BBC（英國廣播公司）為平息民怨，答應重製此片，將劇情改編成四集放映，保留原著中所反映的黑暗面，但會減少兇殘鏡頭和驚嚇場面。
BBC重拍《兔》片消息一公佈，惹來更多爭議。有媒體認為，為什麼現代兒童的心靈如此脆弱，不堪一擊？因為，一九七八年的電影是完全按照該書的內容攝製，當年的兒童觀眾一樣可以承受恐慌；今日的兒童卻生活在溫室裡，受到過度保護。《衛報》署名文章說，當日電影放映時，她還年小，被主題曲《Bright Eyes》（Art Garfunkel主唱）深深打動，但電影鏡頭的確令她不寒而慄。雖然如此，她認為兒童的成長過程中，應該最少看一次恐怖電影或電視，令他們留下災難性的記憶，有助他們將來面對逆境。文章認為，生命與死亡，是人生必經的循環現象，無須加以美化，讓小孩認識死亡的殘酷，並非壞事。
《每日電訊報》的署名文章則持不同見解。文章說，人們一直以為，驚險恐怖故事可以培養小孩子堅強性格；事實上，只會令孩子哭鬧和發惡夢。文章認為，孩子有無限的想像力，他們用不着恐嚇，只需要循循善誘。作者介紹德國家喻戶曉的經典兒童繪本《蓬頭彼得》(Struwwelpeter，一八九九年出版），內容極具趣味性和教育性，通過一些滑稽故事，就可以改掉孩子的壞習慣，教導他們愛清潔、吃飯安靜、不玩火、做事專注和懂禮貌。可惜作者忘記了，一百多年前的《蓬》故事，還會被今天的兒童認同嗎？時代進步了，別小看他們的判斷能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