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賓基(左)與彥火攝於北京寓所。 作者提供彥 火
蕭紅生命中的最後一個男人是駱賓基,後者較蕭軍和端木蕻良年輕得多。
蕭紅在臨逝世前,駱賓基在病榻伴隨她四十四天。
駱賓基後來在他撰寫的《蕭紅小傳》,曾巨細無遺地記錄了與蕭紅相處的日子,成為後來研究蕭紅的重要史料。
因為駱賓基無微不至的照拂,蕭紅心存感激,相反地,對她臥病時曾一度離開她的端木蕻良則心存怨懟。
年屆二十五歲的駱賓基於一九四一年秋從內地到香港,大約十月間,去九龍樂道探望蕭紅,這是他們的初次邂逅。
我曾以書信形式,探詢駱賓基,關於他與蕭紅交往的內情。
駱賓基對此作了十分詳細的答覆。
駱賓基在覆信中說:「十二月八日,太平洋戰爭爆發,當天一早(在日本轟炸機開始轟炸的三十分鐘之內)我就先去看她,原想商議一起躲到農村,即九龍郊區去避難,這樣就必須先協助她,安排她去農村住下來之後,我才能再回到自己的寓所去取手稿及衣物等,以相就為鄰,有個照應。豈知去後未能脫身,直讓送她到香港半山的住宅區,又轉銅鑼灣,三移思豪大酒店,那已是次日的傍晚了。在樂道,我本答應蕭(彥火按:指蕭軍),一定把她安置妥當之後再離開,而且也被她的同居者(彥火按:指端木蕻良,下同)懇託一助,但我卻怎麼也想不到一到思豪大酒店,蕭紅的同居人竟不辭而別了。《大公報》記者楊剛來訪蕭紅之後,蕭對我說,T(彥火按:指端木蕻良,下同)隨人走了,不再來了!於是作為與病人共患難同生死的護理者的責任就不容推辭地落在我的肩上了。此後朝夕相處四十天,而那個T君則在我走後的第三十四天又不告而來了(距蕭紅逝世僅僅還有十天),並把行李帶到養和醫院,說是要陪我護理病人。」
當然這是駱賓基的版本。駱賓基在《蕭紅小傳》行文中,對T君(端木蕻良)多有貶意,相反地,對蕭軍評價是相對正面的。
駱賓基在給我的覆信中,進一步表示道:「問題是早已經在太平洋戰爭開始之次日(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九日),蕭進入思豪大酒店之夜開始,直到四十四天之後逝於聖士提反臨時醫務站,蕭紅是獨身一人,再也沒有什麼「終身伴侶」之類的人物在這世界上存在着了。蕭紅與T君的同居關係隨着戰爭的爆發而在這天就宣告解除了(駱與蕭只是文藝戰線上的同時代人的戰友關係、道義關係而親切如姊弟-彥火按:這是駱賓基的加註)。這是歷史的真實,是不容以偽善代替的。矛盾本質,就在這裡。」
按駱賓基的說法,他在戰亂中與蕭紅廝守四十四天,「譜寫着純真深摯、為俗人永遠不得理解的文壇佳話。」蕭紅在炮彈聲中的病榻上,曾向他表示過:「我們死在一起好了!」這段姊弟戀,雖短暫,卻深刻,使駱賓基後來寫了單行本《蕭紅小傳》。 (「蕭紅的男人」之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