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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愛貓的日本人

2017-08-28
《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作者:川村元氣 譯者:王蘊潔 繪者:恩佐 出版:春天出版社《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作者:川村元氣 譯者:王蘊潔 繪者:恩佐 出版:春天出版社

我不知道貓小說是否可以獨立成為一種小說類型,但無論中外,都的而且確有不少作家對貓有無限依戀,以貓為素材的小說可說屢見不鮮。夏目漱石的《我是貓》,固然是一代名作。小說從貓的視角出發,透過貓的眼光,審視主人翁作為知識分子的生活面貌,當中不乏辛辣嘲諷之辭,同時亦有悲天憫人時刻,筆調變化起伏,苦澀與歡笑混糅,成為經典絕對實至榮歸。

當然也有人不懷好意地寫貓,例如我國大學者兼文豪錢鍾書便曾寫下名為〈貓〉的短篇小說,可是在他筆下的貓,不過是指桑罵槐的影射工具。是的,〈貓〉乃不折不扣的影射小說。誠如蔡登山言,錢鍾書在〈貓〉裡,描寫三十年代在北平的一批大學教授,文藝作家。雖然他在序中說:「書裡的人物情事都是憑空臆造的。」但顯然地這是「此地無銀三百O」的說法。吳宓在讀過〈貓〉後,第一時間就說:「其中袁友春似暗指林語堂,曹世昌指沈從文。」之後,夏志清、湯晏陸續對出一些人來,其中小說中的男女主角李建侯、愛默二人,無疑指梁思成、林徽因夫婦,齊頤谷指蕭乾,政論家馬用中即羅隆基,親日作家陸伯麟即周作人,文藝批評家傅聚卿,則指朱光潛。這些大都是大家所認同的。

如果中日有文化隔閡,大抵前者對貓的象徵聯想,確實不如後者般一面倒想像正面。村上春樹愛貓,幾乎街知巷聞,最近甚至是日劇也不放過貓迷,2017年6月首播的《毛毯貓》(西島秀俊及吉瀨美智子主演),更加擺明車馬以為貓尋找新主人作為故事主軸。一夥人物時常圍攏聚合,就此憑空大談養貓經,相信如非同道中人,委實不難有如坐針氈的「違和感」。

回到今次的焦點──川村元氣的《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故事設計上極為簡單,一位三十歲的青年於驗身時被判定患上絕症,剩下三個月左右的壽命。正當惆悵之際,不知道應如何打發剩下來的日子,這時候死神出現了,並提出一個交易建議──當青年願意消除一樣事物,就可以多活一天。最初也沒有什麼難度,因為世上有太多的無聊東西,即使「被消失了」也無關痛癢,直至魔鬼提出要讓貓從世界上消失,青年便陷入無比的煩惱中,因為他的愛貓高麗菜,恍如家人般一直與他相依為命,一旦消失了,也不知自己存活下去還有什麼意思。

當然流行小說要成功,首先一定要具普遍性,川村元氣的選題,除了擊中了寵物迷的憐憫之心外,更重要是內藏了不少熟悉的既定程式在內。等價交換正是其中之一,一般人認識此名詞,大都緣自《鋼之鍊金術師》。其實動畫中強調的,是兄弟最終發現等價交換並非世界真理,但作為切入的噱頭,以你情我願作為交易的基礎,的而且確引起不少人的關注。至於兩人後來發現涉及抽象的感情範疇,例如友情及愛情等,並不能以等價交換的方式處理已是後話。回到《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表現上出現了透過消除一樣物件,去換取多活一天的交換情境,但其實由始至終的設定,均由魔鬼決定,簡言之即沒有你情我願的基礎,也因此才出現要放棄貓才可以存活下去的兩難困局。

此所以嚴格一點去審視,與其看成為乃等價交換的命題,倒不如留意背後的浮士德元素。也即是浮士德以個人靈魂,交付給魔鬼從而訂立盟約,換取他未曾經歷過的人生慾望體現。魔鬼提出的誘惑,其實十分接近電玩年代的命題,即是重啟人生的可能性。當然,《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中的主人翁「我」並不是浮士德,但也正好透過魔鬼提出的條件,從而去反思人生邊際畛域的取捨進退。後來點出魔鬼就是自己的化身,也就是一種轉換角色身份思考後的自省了。

我想《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的成功之處,正好在於程式背後的輕巧處理,好讓當今世代的讀者易生共鳴。尋找最大公因數,我一直認為是流行小說暢銷法則的不二法門,《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恰好體現了當中的奧妙。■文:湯禎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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