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頁 > 文匯報 > 副刊 > 正文

【琴台客聚】天邊是故鄉

2017-09-14

伍呆呆

我是一個沒有根的人,沒有在傳統意義上的故鄉出生,在異鄉出生之後就一直跟隨父親工作單位的調動輾轉顛沛,也沒有故鄉的概念。常年在外,每當被人問起我是哪裡人的時候,我總愛開玩笑說我是游牧民族。後來雖長住粵地,但骨子裡仍舊認為自己是游牧民族。

「游牧民族」的心居無定所,一直安不下來。後來遇到小說《紅馬》,遇到寫《紅馬》的千夫長,讀到了《紅馬》裡駿馬奔騰、廣袤無垠的草原。從此後,「游牧民族」總是能聽到一個悠遠的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呼喚。我很清楚,這聲音來自我的靈魂深處,愈來愈清晰,愈來愈密集。直到今年九月初,與千夫長等一眾港深兩地的好友一同北上開啟「紅馬雕鞍會草原文化之旅」,那聲音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近鄉情怯的感覺。

我們乘坐飛往呼和浩特的航班在南京中轉,同行的文化學者胡野秋老師笑稱,我們的停留正應了那句歌詞:「南方飛來的小鴻雁啊,不落長江不呀不起飛」。而我堅信,生命中很多奇妙的時刻,往往是上天在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好的。所以,當飛機在內蒙古上空緩緩降落的時候,我的心突然地安定下來,像回到了家。

到呼和浩特入住內蒙古飯店,進入這間蒙古族氛圍濃郁的酒店,我感覺自己不像是回家,更像是一種美妙的穿越。最為神奇的是,與我七年未見的師姐--來自美麗的呼倫貝爾草原的才女、詩人蔣雨含也在其中,讓我此行有了更多的歡喜。於是,初次踏足內蒙古土地的「游牧民族」,在內蒙古飯店的紅馬書房裡喝蚞J香的奶茶,看作家、學者、畫家們潑墨揮毫,留下一室墨香;在莊嚴肅穆的大金帳中聽美麗優雅的飯店董事長賽娜引吭高歌,唱醉了一張張來自不同地域但同樣歡笑的臉;聽萬里迢迢飛回中國來到內蒙古的年長的齊英武先生中氣十足、滿懷深情地朗誦雨含的詩歌,用文字的韻律和節奏撥動每一個人的心弦......文學讓世上所有相似的靈魂,跨越萬水千山,在那一刻走到一起。

在沒去草原之前,我以為自己是不敢騎馬的。到了草原之後,我覺得我騎馬是極其自然的。從未謀面的的小馬馱荍睇揮皉蚚限咻a小跑,像極了熟識的老朋友。草原上秋色未深,已是遍地枯草和大片黃沙,看去滿目瘡痍。草原的天氣多變,一面是藍天白雲,另一面卻是瞬間飛沙走石。風起時,黃沙瀰漫,沙子打在臉上隱隱生疼,心裡也隱隱地疼。過度的放牧和現代工業文明的破壞,讓草原變得不再是我心中所念的草原。

草原邊的沙漠還是沙漠,~古不變地鋪灑在大地上,用它的深沉包容茖囿韖扛漱@切。烈日下,蒼茫的沙漠像是一曲古老的塤樂神秘,卻讓人心生敬畏。儘管我們是騎荌炊j的駱駝走進沙漠的,卻仍舊覺得自己和一粒細沙無甚區別,都市中所有的私慾、世俗的困擾在沙漠中都隨風飄逝了。當夜晚來臨,在涼意透骨的星空下,看茖瑤觸手可及的明月,才有了一點熟悉的感覺,在這有茞M澈的月亮和星子,廣袤的天空和草原的地方,我再度聽見那個呼喚我的聲音: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

這次草原行,我尋回了自己的蒙古名字:娜仁。我和朋友開玩笑說,如果要在背後說我壞話,可以稱我「那人」。其實我的蒙古名字全稱是「娜仁其木格」,漢語是「太陽花」的意思。只有到過草原和沙漠,人才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卑微,才能知道,在浩渺無際的宇宙中,我們都是「游牧民族」,只有看清自己的靈魂,才能找到自己真正的故鄉。

讀文匯報PDF版面

新聞排行
圖集
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