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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文學批評的火焰,需要美與持久

2017-10-23

《水底的火焰》

作者:木葉

出版社:上海文藝出版社

這是一個致力於「殺死」批評的時代。批評先是經歷了刃尖的折斷,後又被「圈子主義」與「文學商業化」不斷磨礪,批評處在不斷被壓縮與圍追堵截的狀態。這些年不斷有「文學已死」或「批評已死」的聲音傳出,表達得都是一份失望,其實骨子裡人們都還暗自期望荂u文學與批評」都能夠活得精彩。

最近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了一套名為「微光--青年批評家集叢」的書,一共六本。其中一本是木葉的著作《水底的火焰》。木葉長期從事文學批評寫作,我對上海文壇諸多批評聲音的聽聞,有很多便來自於木葉。人如其名,木葉如巨樹上的綠葉,春去秋來,持之以琣a發出自己的呼喊,在文學的大自然裡,永不衰竭地表達蚢鴽@品與作家的關注。

在《水底的火焰》中,木葉有茼菑v文學審美層面上的傾斜,體現在本書中,就是對蘇童、格非、余華、韓東、孫甘露等南方作家,給予了更多的視線。或許木葉更容易發現並尋找到上述幾位南方作家的寫作密碼,木葉在對這些作家的創作進行提煉、分析、歸檔的時候,何嘗又不是通過自己的批評文字,表達了一名批評家的文學觀和世界觀?

這幾年崛起的幾位青年作家,也進入了木葉的視線,比如馮唐、路內、阿乙。馮唐、路內、阿乙的寫作是時下非常有意思的現象,從文字風格看,他們的作品都有蚋A明的純文學衣缽,有內在的格律,有嚴苛的文學審美,但同時,他們的作品又多是借助媒體和新媒體到達讀者的,更進一步說,他們是「文學與商業」唇齒相依時代誕生的具有代表性的作家。作為活躍的文學批評家,關注這些作家的作品,是保持思想活力的必然。

比起評論幾位南方作家的創作,我更喜歡閱讀木葉對馮唐、路內、阿乙等人的點評文字,因為在閱讀這一類別的文字時,可以鮮明地感受到,作為批評家的木葉,他的文章真正融入了時代情緒,使用了與當下完全同頻的語言。對作家生活經歷以及社會評價等方面的了解,使得木葉能夠更好地進入到批評對象的創作內部,挖掘並呈現出他們的創作動力究竟源自哪裡?

韓寒、安妮寶貝(以及某種意義上還包括笛安)等網絡時代走紅的作家,也走進了《水底的火焰》這本書。當閱讀完這部分內容時,會發覺木葉所選擇的評論對象,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這個特點便是「活力」。這種「活力」不但體現於所評作家的活躍度方面,也體現於他們的作品集體不約而同所刻畫出來的一種文學圖景。正是這批年齡不同、風格不同、文學理念也有不少差異的創作群體,簡要地告訴了當下的讀者,文學是什麼,以及文學在閱讀進入碎片時代之後的功用是什麼。

關於《水底的火焰》,封底有一段文字,良好地介紹了文學批評家的價值--優秀的文學批評,需要灌注「知識、善意與勇氣」,「並且,力爭在知識中加入眼界,在善意中蘊含公心,在勇氣中追求準確」。好的文學批評家,就是要在一片唱衰的聲音裡,給出一種出路、一種希望。

文學批評需要一份匠心。這種匠心具體地說來,就是長期專注於自己的專業領域,不把文學批評當成台階或跳板,而是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守住本行,去觀察文學與時代、文學與社會、文學與生活的變化與摩擦。同等重要,文學批評還需要一份靜氣,不作廉價的讚美,也不作惡意的批評,靜氣本身所包含的銳度與廣度,就足夠把批評對象與讀者,拉到自己的語言場中,來感受一位文學批評家的愛與恨。

曾幾何時,文學批評是「我的紙裡包不住我的火」,但木葉這本著作的書名,也表達了文學批評的另外一種形式,「水底的火焰」燃燒起來可能並不容易,而一旦被點燃,將會亙古永琣a持續下去,我們希望看到文學批評這枚火焰燃燒時的美與持久。■文:韓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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