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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解惑】萬物平等 屎中有道

2018-01-12

中華傳統文化最強調一個「道」字,書道、畫道、樂道、商道、茶道、兵道、武道,各行各業,自有其道。然而,何謂「道」?

道,古文字作「 」,字形洁u行」(十字路口)洁u首」(頭)洁u止」(腳),象人走在大道之形。《說文》曰:「道,所行道也。......一達謂之道。」所謂道,本指人行走的道路,而且是一條沒有歧路的通達大路,故引申而有正道、道德之義。

道家認為,「道」乃宇宙萬物之根源及規律,無處不在,無所不包。《莊子.外篇.知北游》曰:

東郭子ヾ問於莊子曰:「所謂道,惡乎ゝ在?」莊子曰:「無所不在。」東郭子曰:「期ゞ而後可。」莊子曰:「在螻蟻々。」曰:「何其下邪ぁ?」曰:「在稊稗あ。」曰:「何其愈下邪?」曰:「在瓦甓ぃ。」曰:「何其愈甚邪?」曰:「在屎溺。」東郭子不應。

東郭子向莊子問「道」,莊子謂天道無所不在,包括在螻蟻、稊稗、瓦甓,甚至在大小二便之中。莊子的舉例,從動物、植物、死物,以至一般人心目中的骯髒廢物。東郭子認為,上述諸物之程度,愈來愈卑微低賤,一物不如一物,最終沉默不語。

然而,道生萬物,造化自然,一律平等,無差無別,無貴無賤。人類,亦只不過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不必,也不應自高自大。嚴復《救亡決論》曰:「以道眼觀一切物,物物平等,本無大小、久暫、貴賤、善惡之殊。莊生知之,故曰道在屎溺,每下愈況。」可謂得之。佛家語曰:「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大意亦近,可以並參。

註釋

ヾ 東郭子:東郭,城郊東端。《釋名.釋宮室》:「郭,廓也,廓落在城外也。」子,古代對他人的尊稱。東郭子者,某先生因住於東郭,故以為號。《莊子》書中,頗有此類以居處為號者,如東郭順子(〈田子方〉)、東郭子綦(〈寓言〉)、南郭子綦(〈齊物論〉,〈人間世〉、〈徐無鬼〉作「南伯子綦」)、南伯子葵(〈大宗師〉)、市南宜僚(〈山木〉、〈徐無鬼〉、〈則陽〉)、北門成(〈天運〉)、北宮奢(〈山木〉)、北人無擇(〈讓王〉)等。

ゝ 惡乎:古文疑問代詞,猶言「何所」。《公羊傳.莊公十二年》:「魯侯之美惡乎至?」何休注:「惡乎至,猶何所至。」

ゞ 期:定,必。《說文》:「期,會也。」段玉裁注云:「會者,合也。期者,要(邀)約之意,所以為會合也。」「期」有約定會合之意,此處引申作定指義。

々 螻蟻:螻,一種對農作物有害的小昆蟲,又稱天螻、蛞螻、土狗等。蟻,螞蟻。螻、蟻均為微小的生物,今多用以比喻力量微小或地位卑微,無足輕重的人事。

ぁ 邪:同「耶」,古代疑問詞,相當於「嗎」、「呢」的意思。

あ 稊稗:稊,生長於稻田或濕地,形狀似稻。稊,形類似稗,穗如粟,生於荒地。《本草綱目》:「五穀不熟,不如稊稗。稊苗似稗,而穗如粟,有紫毛,即烏禾也。」

ぃ 瓦甓:泛稱磚瓦。瓦,以陶土燒製的器物總名。甓,磚的一種。

■謝向榮博士 香港能仁專上學院中文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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