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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紀】景山公園

2018-03-19

陶 然

忽然想起景山公園。最近一次去景山,還是二零零七年十一月,在第七次全國作家代表大會結束後,我回母校北師大,由正在那裡攻讀博士學位的艾尤陪同。我當然不是沒去過景山,在北京上學時,就曾爬上五峰中最高的萬春亭,登高望遠。當時萬春亭是北京城的最高點,也是北京城的中心所在。從萬春亭望過去,故宮、午門、天安門、正陽門成一直線,氣象萬千。那時,秋風從八面吹來,喝一杯茶,非常適意。

雖然到過景山無數次,但對景山認識不多。最著名的,無非是明崇禎十七年(1644年)舊曆三月十九日,李自成攻進北京時,明思宗(崇禎帝)從紫禁城的神武門倉皇出逃,跑到對面景山東坡的一棵歪脖老槐樹下,自縊身亡。時年三十三歲。其時明思宗身旁僅有太監王承恩追隨。這棵樹,到了清代,被順治帝加上鎖鏈,名之為「罪槐」。一九零零年,八國聯軍將那鎖鏈掠走;一九五六年拆除樹圈,改為欄杆。文革時,老樹樹皮和樹枝被各地來景山旅遊的紅衛兵剝去當紀念品。一九七一年,「罪槐」被伐除,也有傳說這棵槐樹並未死去,就被除去。一九八一年,公園管理局將在景山南坡找到的一株碗口粗的小槐樹,移栽至老槐樹原處。一九九六年,又將東城區建國門內北順城街7號門前,一棵有一百五十多年樹齡的古槐,移至老槐樹原處。艾尤領我在那已非原樹前觀看,眼前竟浮現出金庸武俠小說《碧血劍》的一幕。

景山又稱為煤山、鎮山,是一座人造山。清順治十二年(1655年),又將「萬歲山」改稱為「景山」,至今。一九六六年,紅衛兵大串聯,並且說了算,他們把景山公園改成「紅衛兵公園」,北海公園則改成「工農兵公園」,當我騎�茼萓璅捂g過時,不免有一種異樣的感覺。細想一下,那已經是遙遠的記憶了!當我重回,景山依然,多少前塵往事,卻像急流似的,在腦中迴旋。是的,曾經發生過的,都不會輕易忘記。

記得那一年,在景山旁邊的景山東街,是初冬吧,我曾經在面對紅牆的小樹林疊起磚頭坐下,聽公共汽車從後面的大街上駛過,車聲交替鳴響,車前燈晃過來又晃過去。這樣的車聲,我從沒好好地聽過。那一晚,卻讓我邂逅了。我也不知道,我還會有沒有那樣的機緣,重新遭遇如此的境況。我記起很久很久以前,當我年紀小,夜晚躺在赤道山城的床上,看�茪悛嶊O上汽車燈光反射在流瀉,漸漸墮入夢境中,何曾會想到多年後也有一個如夢的幻境?人生的奇妙,莫以此為最了。當我又從景山走過,人們白天的腳步匆匆,我再也找不到那夜的餘韻了。雲遊景山的人來來回回,但我碰到的盡是陌生面孔。乍然見到一個熟人,似曾相識,一愣,驚醒過來,卻原來是南柯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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