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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解惑】安時處順 保養心神

2018-09-14

都市人生活繁忙,健康容易出現問題,應當特別重視養生。然而,養生到底有何要旨呢?《莊子》中有一篇《養生主》專門論述此一問題,其文曰:

老聃ヾ死,秦失ゝ弔ゞ之,三號々而出。弟子曰:「非夫子之友邪?」曰:「然。」「然則弔焉若此,可乎?」曰:「然。始也,吾以為ぁ其人也,而今非也。向あ吾入而弔焉,有老者哭之,如哭其子;少者哭之,如哭其母。彼其所以會之ぃ,必有不蘄言い而言,不蘄哭而哭者。是遁天倍情ぅ,忘其所受,古者謂之『遁天之刑う』。適11來,夫子時也;適去,夫子順也。安時而處順,哀樂不能入也,古者謂是『帝之縣解12』。指窮於為薪13,火傳也,不知其盡也。」

所謂《養生主》,即要善養生命之主──精神。為了說明此一道理,莊子借用「秦失弔老聃」為喻,以作為《養生主》之收結。

在寓言中,秦失面對好友老聃逝世而感到哀傷,故不禁發出呼號。此為人之常情,正常不過。然而,當他看到場內老少為弔喪而誇張失實的虛偽表現後,反過來醒覺到悲傷與其他一切情緒,皆不能過分,否則只會傷到自己的內在精神,有害無益。而且,作為知己,他也清楚知道老聃是體道之賢人,明白其所主張之道家思想,認為凡事皆應順應自然,不可背離天道。即如老聃本身之生與死,其實亦不過為順應時勢之自然發展,毋須為此感到過分歡喜或悲傷。

最後,他總結道,人的形體雖可消逝,精神卻可一直長存,猶如燭光那樣,燭薪窮盡有時,火光仍可一直傳承下去,生生不息。

綜而述之,莊子認為,人的精神才是其生命中最重要、最需要保養的主宰。所謂養生,即要「安時處順」,能善守茼菑v的「平常心」,順應自然發展,莫讓違反自然的哀樂之情影響本心,「遁天倍情,忘其所受」。

譯文

老聃死了,秦失前往弔喪,僅呼號三聲就離開了。弟子們問:「你不是我們老師的朋友嗎?」秦失回答:「是朋友啊。」弟子說:「既是朋友,你這樣子的弔喪方法,合適嗎?」秦失答:「合適啊。最初(那三聲呼號),我是為了老聃這個『人』而哀的,但現在我已不這麼想了。剛才我進入弔唁時,有老人在哭他,像在哭自己的孩子;有少年在哭他,像在哭自己的母親。他們因老聃的死而聚集在一起,但當中必有些是不想來弔唁卻來了的,也有不想哭喊而哭了的。這都是違背天道與真情的表現,忘記了自身稟受的自然天性,古時稱之為『背離天道的原來面貌』。正該來時,老聃應時而生;正該去時,老聃順時而去。安然面對時勢,順應自然變化,哀樂之情便不能侵入本心,古時稱之為『天帝對懸掛苦狀的解脫』。燭薪上的油脂總會燃盡,但火光仍可以傳承下去,永無終境。」

註釋

ヾ 老聃:人名,即道家創始人老子,姓李名耳,字聃。

ゝ 秦失:人名,一作秦佚。

ゞ 弔:弔喪,即至喪家祭奠死者。《說文》曰:「弔,問終也。」

々 號:呼號,哭叫。

ぁ 以為:用為、用作。此指秦失最初為了老聃其「人」離去而呼號,但後來明白到其精神仍可一直「薪火相傳」之理,故三號即止。

あ 向:剛才。

ぃ 會之:聚集。之,代詞,代指老聃的死。

い 蘄言:蘄,通「祈」,希望。言,通作「唁」,《說文》:「唁,弔生也。」指對喪者親屬的慰問。

ぅ 遁天倍情:遁,逃避,逃離。《說文》:「遁,遷也。一曰逃也。」天,天道,猶指自然。倍,同「背」,指背離。諸家或如字解,釋為「加倍」,非是。情,真實感情。

う 遁天之刑:指違背了自然的原來模樣。刑,通作「型」,模範,樣式。

11 適:正當,正值。

12 帝之縣解:帝,天帝。縣,同「懸」,懸掛。解,解脫。

13 指窮於為薪:指,通作「脂」。窮,盡。「指窮於為薪」,即「指為薪可窮」,指燭薪的油脂總會燃盡。 ■香港能仁專上學院中文系助理教授 謝向榮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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