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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城記】甲子園裡的感悟

2018-10-12

何冀平

大幕拉開,一座兩層的英式小樓,尖屋頂,長方形的窄窗戶,玄色木地板,一樓是客廳,由旋轉樓梯上二層樓和頂層,旋轉樓梯中間有一棵兩人合抱的大樹。

時值夏秋之季,陽光透過深綠色的樹葉,映得滿地斑駁,一片寧靜幽雅。這是人藝六十年慶典話劇《甲子園》的佈景,是朱旭、藍天野、朱琳、鄭榕等人藝第一代功勛演員參演的《甲子園》。此情不再,只待追憶。

這個場景不是我憑空擬造,來自我親身經歷的兩座房屋。

其一,是我居住過十年,坐落在北京市東總部胡同路北的居所。這裡曾經是中國第一任人民代表大會副委員長史良的故居,七君子曾經在這裡秘密開會,響應中國共產黨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號召,成立全國各界救國聯合會,要求國民黨停止內戰,建立統一抗日政權。國民黨以「危害民國」的罪名,逮捕了這七位救國會的領導者。

1937年6月10日,國民黨當局開庭公開審理。那一天,法院門口擠滿了人群,前來瞻仰七君子風采。宋慶齡親自率領愛國人士,攜帶寫給國民黨高等法院的信件,直赴高等法院請求羈押入獄,與七君子一同坐牢。在聲勢浩大的全國人民反對聲浪中,國民黨當局被迫將七人釋放。

其二,與宋慶齡有關。廣州中山大學校園內有一座兩層的美式小樓,名為黑石屋,有近二百年歷史。1922年6月16日凌晨,孫中山得到粵軍通知,粵軍部隊將炮擊粵秀樓總統府。情勢危急,宋慶齡顧全大局臨危不懼,若同孫中山一同行動易被發現,堅持留下來掩護孫中山撤離。孫中山不得已答應先行。孫中山避過叛軍,終於到達黃埔登上永豐艦。孫中山離開半小時後,炮聲四起,陳炯明部隊向粵秀樓發起進攻。宋慶齡當時身懷有孕,在朋友掩護下,逃避到中山大學這座黑石屋,在這裡躲避過叛軍的追殺。

兵變之後,孫中山離開廣州到上海,接受中國共產黨和蘇俄的幫助,提出「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治國大計。

這兩所房屋記錄茪ㄔ迨Z的歷史。我曾經孤身一人在此兩處房屋居住。每當夜深人靜,樹影在風聲中搖曳,會動的影子,撒在玄色地板上,撒在我的床上、身上,如影隨形,我覺得古老的房屋要和我講話,向我述說曾經的過往,要我做些什麼。

我把它們要說的想出來,記錄下來,用我劇本中的人物說出來,通過幾位飽經滄桑的表演大師的口說出來。他們為我筆下的文字注入生命,我用筆記下生命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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