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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風景】主僕情

2019-01-24

呂書練

在童年記憶中,對自己影響最深的人會是誰呢?很多人會說是父母,也有人說是師長,或某位家族長輩。但在金像獎導演艾方索柯朗(Alfonso Cuaron )的心中,卻是一位女僕人,也是他的新作《羅馬》的女主角克萊奧(Cleo,Yalitza Aparicio飾演)。

電影的背景放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墨西哥城一個叫羅馬的社區,也是電影外景地,講一個中產家庭的故事。電影中身為醫生的父親一直沒出現,媽媽則帶�茈|個子女和兩位女傭生活,但主線放在克萊奧身上。

曾憑《引力邊緣》成為首位拉丁美洲奧斯卡最佳導演獎得主的艾方索在接受訪問時承認是一部有自傳色彩的作品,更帶上當年照顧他的女傭麗波(Libo)見記者,說把電影獻給她。她是克萊奧原型,而這個家庭的原型則是艾方索自己的家庭,他是片中最小的孩子。

這個家庭本來很溫馨,但隨�蚋憟秅鷟丳`找藉口不回家,女主人知道丈夫有外遇後,家,悄悄起了變化──克萊奧誤墮情網並懷孕,男友遠走高飛,大腹便便的她更生下死胎。不過,這位善良的女傭默默承受了一切。

其間,遇上一場猛烈的山火;也出現當年的社會事件,比如克萊奧去買嬰兒床時,遇上學生示威,引發流血衝突,更發現逃避當父親的男友居然是粗暴的打手......有一次,母親帶全家到海灘遊玩兼散心時,兩位小主人險些遇溺,克萊奧不顧一切撲向海浪,救出他們。一家人悲喜交集地在沙灘上抱成一團。這是幼年艾方索的零星記憶。

令他最刻骨銘心的自然是克萊奧對孩子們無微不至的愛,以及對這個家及其主人的忠誠。整部電影就像一首散文詩,節奏緩慢,畫面淡然,卻情感強烈。它也以出色的鏡頭運用和�蝑z方式拿下威尼斯影展金獅獎和本屆金球獎最佳外語片獎,更獲本屆奧斯卡十項提名。

這部以女傭為主角的電影令我想起七年前的港產片《桃姐》,由許鞍華執導、劉德華和葉德嫻主演的該片同樣以女傭為主角,兼及主僕情,更因為贏得威尼斯影展影后和三個人道精神獎成為熱議,尤其是「平等機會獎」,這不但反映對電影取材的肯定,也是對弱勢者的讚頌。

克萊奧和桃姐的地位都很卑微,卻以孜孜不倦地工作和承受痛苦的毅力贏得小主人的尊重。寫到這裡,腦海裡冒起本港近年多宗虐待外傭事件,到底是童年的朦朧記憶美化了女傭形象,還是香港的空間壓力擠出成年人的人性陰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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