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立楊和黃永厚先生伍立楊先生名氣很大，既是作家又是畫家，無論哪一方面，都才華出眾，得到同行的認可。立楊先生出生於莽莽蒼蒼的四川大涼山，從小便得花草山水的浸沐，長大後求學於南方，畢業後分配到《人民日報》工作，從此與文字結下了不解之緣。伍立楊亦著書立說，迄今為止出版《時間深處的孤燈》《霜風與酒紅》《鐵血黃昏--清末民初暗殺論》等散文、史學著作30餘種。他的散文和隨筆以文筆清新、文思深邃、結構雅致馳騁於文壇，榮獲了《文匯報》全國隨筆大賽徵文一等獎第一名等諸多獎項。他的史學著作以視野開闊、視角獨特、思想睿智引人注目。作為學者型的作家，伍立楊先生以獨特的文風卓立於文壇，受到愈來愈多讀者的青睞。■文：羅大佺
我和伍立楊先生的認識，源於《人民日報》文藝部原大地文學副刊主編徐懷謙先生。徐懷謙先生是著名雜文家，喜歡遊山玩水，每次見面他都會給我提起單位有個同事叫伍立楊，四川人，文章寫得不錯，重義氣，人很好，是他的「鐵哥們」。那時候我在瓦屋山國家森林公園管理處做宣傳工作，有時候給懷謙的文章或圖片他不便發表，就轉給伍立楊先生，伍立楊就把它發表在人民日報社主辦的另一報上。有時去縣城逛書店，看到了伍立楊的隨筆散文集，購來一讀，甚為喜歡，從此「伍立楊」這個名字，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裡。21世紀初，聽說伍立楊先生調去海南，擔任《海南日報》文藝部主任、海南省作家協會副主席、海南省政協委員......為多次去北京出差，沒能當面向伍立楊先生道一聲「謝謝」感到遺憾。徐懷謙先生因病英年早逝後的2017年春天，我忽然看到伍立楊先生在四川工作的消息，這才知道他已經調回家鄉工作。於是，找來他的手機號碼，一通電話打去，豈料他以前也從徐懷謙先生處聽說過我，於是我們一見如故，聊得甚歡，約定第二天到他工作的省作協相聚。
納百家所長研習書畫
先生見多識廣，知識淵博，和他交流，亦如參加文化晚宴，聽他談古論今，是一種美的享受。正當讀者癡迷於他的學說研究之時，沒想到他華麗轉身，拿出了自己的書畫作品。文人書畫，古已有之，魏晉的嵇康、阮籍，漢代的張衡、蔡邕，唐代的王維、張璪，都曾留下不可多得的傳世佳作。到了宋代，蘇東坡、黃庭堅、米芾以降等，形成了一種文人書畫的社會階層，他們提出的書畫新理論，得到了藍瑛、董其昌、朱耷、石濤等傳承與接受。當今文壇，更是湧現了馮驥才、賈平凹、莫言、賀敬之等作家書畫，這些作家們的書畫作品，比起那些專職書畫家們的書畫品來，毫不遜色。立楊先生對書畫的熱愛，起源於一件偶然事情，那是他在廣州上大學的時候，有個周末被同學相邀，到廣州文化公園去看畫展，展出的是嶺南派名家黎雄才、趙少昂等的原作。那些用開創性手法表現南國山林、熱帶花鳥、萬山雨霧、盎然生機的作品，像一個多彩的世界，一下洞開了立楊先生的「天眼」，讓他陶醉於美術世界的魅力，從此對書畫的興趣一發而不可收。
在書畫藝術的道路上，立楊先生虛心求學，廣為拜師，吸百家之長，黃永厚、洪厚甜、劉二剛、方成、范曾是他登門求教的對象，進京辦畫展的畫家是他切磋和交流的朋友。利用身處繁華京都，又在人民日報社工作的優勢，立楊先生廣交全國各地書畫界的朋友，並虛心向他們學習討教。在天賦、刻苦、虛心、求教中畫技取得了長足的進步，先後在海南、成都、西昌等地舉辦畫展，展出作品受到美術界的高度肯定和收藏者的衷心喜愛，獲得了空前的成功。中國書法家協會理事、楷書專業委員會委員、四川省書法家協會副主席洪厚甜先生評價伍立楊的畫作為「用訪古的手法走進傳統的意境，用現代的眼光打量藝術的深度。」許多參觀者感歎：以前只知道伍立楊文章寫得不錯，看了畫展才知道他的書畫也這麼絕倫絕妙。在海南舉辦的一次畫展期間，一位男性收藏者表示，立楊先生的畫具有古風雅韻，品出的是見識、是思想、是文采。另一觀展女士觀看後欣喜異常，她覺得伍立楊的畫非常精巧，字異常精美，詩詞的結合增添古風，畫作題款非常優美。他們當即掏錢，購買了好幾幅作品。
作為跨界才子，伍立楊先生通過三十餘載的默默耕耘，形成了格調高雅、古風濃郁的獨特風格，用山水畫表現了人與自然精神連接的文化方式。他的作品主要以山水為主，無論是《水墨小組品畫》《對青山依綠水》，還是《林靜藏煙雲》《問樵何處》，無論是三、四米的山水長卷，還是尺餘見方的小幅作品，淡淡幾筆，就勾勒出崎嶇陡峭的山路，高聳入雲的密林，雲淡風輕的天空，飛鳥掠過的草坪，潺潺流動的河水，柳絲輕撫的堤岸，稚樸簡陋的民居，漁樵耕讀的燈火，並用錯落有致的筆墨，營造出蕭疏古淡的風神，讓讀者從充滿山林氣息的畫景中，觸摸到遠古的呼喚，感知到先賢的精神。
作為文人山水畫，立楊先生書宗漢魏遺風，畫推元人山水，既以簡淡枯遠為美，也肯定深邃而朗潤的美質，畫風深蔚含蓄，墨韻悠遠意致，將山川的靈氣交融於心，流動於筆，頗有現代大畫家黃賓虹的遺韻。他的作品，彩墨生動，架構空靈，描摹入微，初看讓人浮生若夢，暢想無限，細看則發現在山川河流若隱若現的飄渺煙塵中，隱含了作者對古代高士田園隱逸生活的渴慕，以及對喧囂塵世種種紛擾的心理突圍，讀來清心醒腦，餘音繞樑。
在山水中感知先賢精神
關於山水理論，立楊先生認為，大自然是人類的精神家園，也是引發自由聯想的源頭。文字意境，其勾勒渲染，所予人者，甚至過於自然本身。可以說，自然山川是第一自然，而文字表現的自然之美，是第二自然。品藻紙上的風景，是復活了兩種紙上的風味，咀嚼不盡，傳之久遠。關於山水國畫，他認為，看多了古畫，才發現這份古人龐大的山水資源，曾被當代畫家、包括以前的自己視而未見，古人對真實山水精神創造性的復元，回頭看絕對是一筆了不起的藝術財富，揣摩古畫、研習古畫，再看當代畫家的筆墨，便顯出今人筆下的荒疏。
生活中的伍立楊個性鮮明，文思敏捷，待人真誠，鍾情山水，工作之餘喜歡駕車遠遊，馳騁於巴山蜀水之間，名山勝水喜歡去，荒山野嶺喜歡去，即使是未開發的旅遊景點，他也願意先睹為快，一個人常常沉浸於天地之美、造化之秘的氛圍中不能自拔。這位工於詩書畫藝、活在民國歷史中的傳統文人，用他生花的妙筆，寫民國史，畫山水畫，在記憶中留住無盡的念想，為流逝的歲月，為往昔的際會，為未來的日子，留下永恒的山水精神。而今更是把主要精力用於書畫，我想，憑着他的聰明和智慧，一定會創造出燦爛的藝術色彩，在歷代文人畫中，留下濃墨重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