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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山字水樂春風】選太子不容易 聖主都走漏眼

2020-01-08

早前有富商在報章刊登廣告,引用「黃台之瓜,何堪再摘」之詩句。姑勿評論富商的用意,只談談詩句的來源和一些有關的故事。

此詩句出自《唐書》所載的《黃台瓜辭》,原文為:「種瓜黃台下,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好,二摘使瓜稀,三摘猶自可,四摘抱蔓歸。」

此詩為唐高宗與武則天所生的第二個兒子李賢所寫,當日武則天為了實現她的女皇帝夢,連親生的兒子也要除掉。

她以藉口殺了太子李弘後,封李賢為太子,但他恐懼不安,亦驚兩個弟弟也會有不測,遂寫此詩以感悟天后,惜也難逃被殺下場。

此詩之格調哀婉淒悲,可以與曹植的《七步詩》比美。歷代都有廢太子、殺太子的事,黃台之瓜,是一摘再摘,宮廷鬥爭,血腥殘忍。連被稱為一代聖主的清朝康熙皇帝,也在廢立太子方面連栽觔斗,進退失據,竟然對同一太子廢了又立,立了又廢,令朝政出現暗湧,也令眾子起了奪嫡之心。

太子是二皇子胤礽,乃皇后所生。胤礽出生時,適逢宮廷變亂,皇后受驚,難產而死。康熙為求皇后瞑目,即立呱呱墜地之胤礽為太子。

康熙末年,政務廢弛,單單講求仁政,而使法度寬縱。太子胤礽協助政務,可惜他昏庸無能,先後於康熙四十七年和五十一年兩度被廢,啟動了皇子們覬覦之心,因此各立門戶結黨拉派。

第一次廢黜太子,皆因康熙發覺太子穢亂後宮,又暗調兵馬,遂廢之。皇長子胤禔即與三阿哥誠親王胤祉爭奪太子之位,揭出誠親王派門人周遊各省,結交外官,實「誠王不誠」,有圖謀非分之想的醜事。

胤祉則舉發胤禔在太子胤礽的行宮埋設「乾坤地獄圖」去魘鎮太子,致使太子有失德惡行。康熙大怒,即囚禁胤禔,申斥胤祉,並下詔百官推舉太子。

不料推舉結果竟是六部九卿、十八行省督撫均一面倒推舉從來無單獨辦理政務的「八爺」胤齱C細查之下,才發覺胤欓O個了不起的人物,早已暗結勢力,與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結成死黨,再勾結朝臣,有一跺腳就九城震撼之力。

康熙覺得,若立胤欓陘茪l,隨時百官擁立新太子,而逼自己退位,反正舊太子失德,皆因受魘鎮鬼惑才失常性,遂復立胤礽為太子,想穩定人心,並命四阿哥胤禛和十三阿哥胤祥協助辦政。

沒想到奪嫡形勢愈演愈烈,復位後的胤礽一來怕父皇再度變心,二來怕胤禷掑j,竟背茈力協助自己的四弟、十三弟,既要迫康熙讓位,又要一網打盡「八爺黨」而密謀兵變。

精明絕倫的康熙再度察覺太子的不忠,連下密詔,賜死一眾太子黨羽,再廢太子,並永遠禁錮,連帶無參與兵變的胤祥也被圈禁,幸好胤禛沒事。

康熙再詔告天下,絕不再立太子。跟茪嶼ㄓK阿哥掌理刑部政事,一向辛苦幫忙清理戶部庫銀虧空、河工漕運的胤禛卻被撤差。

康熙第一次放權,為了歷練太子,這一次收權,為了考察所有阿哥品學才識。決意不立太子了,這樣做至少有三個好處:

首先,皇權可以獨攬,政務不致梗阻。因立的太子無能,有損皇上治化,立的太子若精明強幹,又容易與皇上分庭抗禮,對皇上、對朝廷、對社稷、對百姓都不好。

其次,可免阿哥拉幫結派,結黨營私;不立太子,朝臣們不知道將來誰能承繼大統,就不敢輕易涉足阿哥黨爭之中,將來新主當政,容易事權統一。

最後,皇上內有方苞為顧問,外有張廷玉佐理政務,可以放心令皇子們各自辦差,而他可細細體察各皇子的品行和才能,然後才可選出最滿意的皇子繼位。

這時候,誰想做太子的心愈盛,就愈倒大楣;反而努力辦差,迎合皇帝口味,才可成功。胤禛就來個默默耕耘,以收「爭而不爭,不爭而爭」的效果。

這裡也看到康熙帝王之術,他將十三子胤祥,跟有罪的大阿哥胤禔和太子胤礽一起圈禁,就是免得胤祥在外面拚死替太子爭、替四哥爭,而捲入黨爭來幫倒忙。留茬o能帶兵的皇子,將來由新君放出來,可收猛虎出柙之效。

到西疆用兵,十萬大軍誰人掛帥?康熙竟派屬「八爺黨」的十四阿哥。原來他想將十四阿哥調離京師,反而可將「八爺黨」分化,讓他們互相猜忌防範。

他也索性不再立新太子了,只將傳位遺詔放在乾清宮「正大光明」匾後,待其駕崩,再行宣旨了。■雨亭 (退休中學中文科教師,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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