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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客聚:讀了《幼學》走天下

2020-09-28

潘國森

上回談到蒙學中的五言詩和七言詩,今回介紹另一種蒙學文體駢體文。駢體文簡稱駢文,又稱四六文,顧名思義,句式以四言句和六言句為主。駢文可以溯源到先秦散文,與漢賦有關,大盛於南北朝。後來唐代大文豪韓愈推動的古文運動,就是針對此一時期的駢文普遍受句式約束而流於隱晦的流弊。

初唐四傑之一的王勃有《滕王閣序》,此駢文不少佳句:「豫章故郡,洪都新府。......物華天寶,龍光射牛斗之墟;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雄州霧列,俊彩星馳。」九龍觀塘區有物華街,這條老街是區內的中心;天寶街則是港島一條小街,較少為人知。著名電影人周星馳的大名,就是採自此文的「俊彩星馳」。

《朱子治家格言》屬駢文蒙學,不過對象卻是成年人或至少是青少年,真正的童蒙或嫌稍深。「黎明即起,灑掃庭除,要內外整潔;既昏便息,關鎖門戶,必親自檢點。」「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琠尷咫O維艱。」「與肩挑貿易,勿佔便宜;見窮苦親鄰,須加溫恤。」「宜未雨而綢繆,毋臨渴而掘井。自奉必須儉約,宴客切勿留連。」「見色而起淫心,報在妻女;匿怨而用暗箭,禍延子孫。」

全文都用排偶句,四六言為主。如上所選,還有些可以用來教導幼童。筆者小時候就學過「宜未雨而綢繆,毋臨渴而掘井」,「當思來處不易,......琠尷咫O維艱」有愛物惜福的教導,亦可對幼童從小灌輸。

前賢有謂:「讀了《增廣》會說話,讀了《幼學》走天下。」《增廣賢文》是五言句七言句的匯編,沒有什麼結構可言,前文已介紹過。《幼學》原名《幼學須知》,明末程登吉(生卒年不詳)編,清初鄒聖脈(1692 -1762年)增補註釋,並更名《幼學故事瓊林》,簡稱《幼學瓊林》。全文分為天文、地輿、歲時、朝廷......鳥獸、花木等共三十三篇。

第一篇〈天文〉:「混沌初開,乾坤始奠。氣之輕清上浮者為天,氣之重濁下沉者為地。日月五星,謂之七政;天地與人,謂之三才。」全文用嚴整對仗的排偶句,典故多取常用文史常識。如第五篇〈文臣〉:「帝王有出震向離之象,大臣有補天浴日之功。」當中「出震向離」講的是《易經》,讀者可以單記修辭,也可以進修易理。第六篇〈武職〉:「韓柳歐蘇,固文人之最著;起翦頗牧,乃武將之多奇。」當中「起翦頗牧」採自《千字文》,講戰國時名將,秦國有白起、王翦,趙國有廉頗、李牧。還順帶提及韓愈、柳宗元、歐陽修和蘇軾。一國族之獨特文化,對動植物的觀感也有各自的民族特色。第三十二篇〈鳥獸〉:「麟為毛蟲之長,虎乃獸中之王。麟鳳龜龍,謂之四靈;犬豕與雞,謂之三物。」第三十三篇〈花木〉:「蓮乃花中君子,海棠花內神仙。國色天香,乃牡丹之富貴;冰肌玉骨,乃梅萼之清奇。蘭為王者之香,菊同隱逸之士。竹稱君子,松號大夫。」

《幼學》篇什甚豐,可以說是中國蒙學的頂峰之作,無怪前賢說認為「讀了《幼學》走天下」了!

「蒙學經典」之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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