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新晚報》老總羅孚在香港宴請傅聰和丁玲、陳明夫婦。傅聰來香港開演奏會,丁玲和陳明接受香港三聯書店邀請首次訪港。這是一次文化界的盛會,圖為出席晚宴的客人。前排坐者左起:羅孚、陳明、丁玲、傅聰、劉以鬯。後排左起:舒非、馮偉才、潘耀明、黃俊東、施叔青�彥 火
「終於他休息了。他達到了他願望的目標。他從時間中超脫了,對於他,時間不復流逝了。」
聽到傅聰先生逝世的消息,我倏地想起羅曼.羅蘭(Romain Rolland)在《米開朗羅琪傳》(Vie de Michel-Ange)結尾的一句話。
凡聽過傅聰生前演奏的人,無不為他巨大的藝術魅力所感染,聽眾每每沉浸在他以赤子之心敲出鏗鏘的琴音中。
我認識傅聰始於1982年1月,在羅孚一次邀宴中,時值丁玲、陳明夫婦訪港。羅孚介紹他們認識,還邀請了一批香港文化人。
此後他多次來香港,也與他欣遇。我還為香港山邊社何紫兄出版的《傅雷家書選篇》(入《擷芳書列》)從中牽線。
1992年仲春,筆者與陸離對他進行了一次深入訪談。
記得他在訪談中,花了不少時間談到藝術的「真」,印象深刻。他說:「就好像王國維說的那三種境界,簡化來說,就是:一、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二、為伊消得人憔悴。三、回頭驀見,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但是驀然回首,你也不一定找得到。有時候找得到,有時候找不到。找得到是你的幸運。但是你非得要經過開頭的兩個階段不可。這『望盡天涯路』之後的『為伊消得人憔悴』絕對是真的,不可能是假的。」(傅聰)
他跟�虒挭戴D:「『為伊消得人憔悴』之後,當你終於演奏了,你所表現的一切,都必須不是為了要去討好任何人,而是,透過直覺,加上理智的分析,你切實感覺到,『應該』是這樣。你絕對不作任何妥協。這就是『真』。」
前兩者從哲學的境界是必經的「必然王國」,到了最後階段,已進入「自由王國」,作者可以憑他積累的經驗和造詣自由發揮了,但關鍵要做到不矯飾、「真」情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