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 拉
在荷蘭的那幾天，天氣寒冷。熱帶來人每天穿得密密實實，似乎也保不了溫。從早到晚，只要出門，便感覺住在冰箱裏，所以更喜歡呆在有暖氣的室內。實話實說實在不好意思，不過，抱着坦白從寬的心態，我看還是說真話吧。在外頭閒逛時，無論遇到什麼店都會進去看一下，目的卻不是為了購物，而是貪圖人家店裏開的暖氣。暖身之後，又有足夠的熱量到外邊再捱幾下冷風的吹拂。
受邀到荷蘭時，聽說荷蘭地勢低，臨出門前才聽女兒說荷蘭的國土面積有一半是海拔低於1米，至於低過海平面的地方佔26%。目瞪口呆的時候，又聽到還有的地方居然在海平面以下 6.7米，而全國最高海拔不過300多米，心裏無法想像住在低過海平面的地方，那太沒安全感了，晚上怎麼睡得下呢？似乎隨便一個海浪就有可能把荷蘭淹沒了呀！
邀請我到荷蘭主辦畫展的Acufit Pro中醫機構總裁劉總，祖籍是中國的他自父輩開始，經已在荷蘭三代人，本來直接問他就比較清楚，但處於大家都很忙碌的網絡時代，再加上科技世界裏有一種叫搜狐，另一種名百度的網絡搜索，我不好意思貿貿然電郵去探聽。於是學年輕人上網找搜狐解惑，果然獲得答案。
荷蘭有一條圍海大堤，總長達2,400公里，圍墾7,1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幾乎是荷蘭陸地面積的五分之一，用來保護國土和國民不被海水侵襲，這項宏偉的工程，被譽為人間的建築奇跡。據說，荷蘭氣候冬暖夏涼，一年裏有一個星期的最高氣溫為20多度。這是理想的居住天氣，但那是夏天呢。我在花開時節的春天來到，遇上如此寒涼季，不禁細細思考，一定是地勢低到氣候這樣冷。
本來在南洋家裏，晚飯後的散步是日常事，這裏晚飯時間過後，天氣寒意加重，走到外頭必須先穿內裏的保暖衣，厚的衣服和褲子，再加最保暖的羽絨服之前，還要多一件背心或小外套，然後再添加圍巾和手套，襪子及保暖靴子。走過馬路對面，就是安娜姆最古老的公園，許多居民在這裏慢跑或散步，他們的衣着比我們清爽太多，有的看起來直接就是運動裝上陣。我們七搭八掛的穿這麼多，走路時人都變笨重了，路上遇到有風吹來，得用自己的雙臂把自己抱得緊緊的，增加溫度。
當我自認不好意思，對冷氣候太過敏感的時候，女兒說她的同學嫁到荷蘭，南洋媽媽過來度假時，每天穿着羽絨服，就在家中客廳坐，不論什麼時候都不出門。太冷了，來自熱帶的媽媽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搖頭說。幸好愛看風景的荷蘭人，家中客廳窗戶採用大玻璃，外頭風景就在眼前。窗戶之大，大得經過窗外的人，轉個頭，室內景物一覽無遺。難怪荷蘭人喜歡在窗口邊擺放自家最美麗或者說最能夠代表屋主品位的物件。所以人坐廳內，室內室外風景都好看。到荷蘭之前，還在中國兩個地方辦畫展，待回到家，整理好冬天衣着的行李箱，已經到了飛行日期，沒時間去細做荷蘭探究，人就到了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機場。
從機場出來，開車來接我們的劉總，一邊朝荷蘭最東部的大城市阿娜姆走去，一邊給我們說荷蘭地理。阿娜姆是荷蘭第二大城市，位於歐洲最大的運河萊茵河下游，穿過城市的烏塞爾河令荷蘭成為水城，橋多，河流多。
水城的北面有廣闊的森林，是荷蘭最大的自然保護區。聽到這裏，我就走神了，因為眼睛忙碌地看着路過的遼闊無邊的草原，蜿蜒的河流，還有遠遠近近的歐洲格式小洋房。可能是季節，也許是時間，這時天空的藍色逐漸一點一點加深，在深藍裏混入一點墨的灰，那灰藍和我在巴塞羅那看過的天空色彩非常相似。在巴塞羅那的時候是夏天，這時的荷蘭是春季。色澤卻如此雷同，再說，西班牙和荷蘭之間距離1,500公里呢！
記得我看見巴塞羅那天空的色彩時，直覺那是因為西班牙有多個畫家的緣故，畢加索、達利、米羅、卡拉瓦喬、貝拉斯科茲、格里柯等等，都是色彩大師。想來荷蘭也是如此，倫勃朗、維米爾、哈爾斯、梵高、蒙特里安、勃魯蓋爾、凡．艾克、博斯等等，都是叫人看過他們的作品以後，不得不讚賞「偉大的藝術家呀！」究其實，是天上的色彩造就藝術家，或者是藝術家多令得天上色彩好看起來呢？
等到回神過來，已經抵達劉總安排的住宿房子。一下車，黯藍色空中飛過的群鳥、對面迂迴曲折的小河、河中三三兩兩悠遊的野鴨子、高高的大樹成排成列，肅穆地直直往空中長去，彷彿等着我們的到來等很久了。
對我們來說是個陌生城市的阿娜姆，每年吸引着大量遊客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梵高國家森林公園裏有一個當地年輕人結婚首選地松斯貝克公園，還有荷蘭第三皇家伯格動物園以及位於老城區的聖歐瑟教堂，是歐洲最高教堂之一。叫南洋畫家雀躍的是「我竟然來到了梵高國家森林公園」！尋找梵高資料時，沒有注意到阿娜姆，原來梵高和阿娜姆本來沒有關係，是因為有對富豪庫勒慕勒夫婦，荷蘭著名收藏家，收藏不少名家作品，其中梵高作品佔大部分。庫勒慕勒夫人在1935年將自己的珍藏全部捐贈給國家，荷蘭政府就在這裏建立一家美術館。
海外人士之前沒聽說，其實庫勒慕勒收藏館的梵高作品有200多幅，數量僅次於首都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館。所以原名高費呂韋國家公園的名字後來逐漸變成梵高森林公園。
向來敬仰梵高的我，把這一次阿娜姆的畫展，展覽場地和短住的房子正好都位於梵高公園對面，視為我和梵高的因緣。
春季的阿娜姆，平常溫度都在3至7度，甚至還遇到零下的冷天氣，然而，劉總的溫馨接待，還有梵高，使得荷蘭的春天無比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