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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榮法的大澳老家,現已部分重建。 受訪者提供
——系列之十九
文/攝:梁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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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7月3日新聞節錄)「昨日凌晨2點半,有東方威尼斯之稱的香港大嶼山大澳發生大火,100多間極具特色的棚屋在大火中被嚴重焚毀,20多名當地居民跳海逃生,現場只剩下一片殘垣敗瓦……大澳現時約有500間以木屋、鋅鐵蓋拾而成的棚屋,不少歷史逾百年以上,是香港歷史最悠久的、碩果僅存的漁村。」
約8年之後,Morgan(黃榮法)又想起了那場發生在老家的大火,以及被大火焚燒殆盡的祖屋。出事那年他16歲,從電視新聞裡看到,並無特別的感受。「當時的感覺比較疏離,只知道老家出了事,直到第二年的清明才回去看了看。」置身現場,看到四處殘斷的炭柱,「好像在看別人的故事。」坐在「漢雅軒」畫廊門口的展廳處,如今從事裝置藝術的Morgan對我說。
年初,他應本地獨立藝術機構Para/Site之邀,創作了聲音裝置作品《曾幾何時》(Once You Were There),探討家庭對現代人的意義,靈感便來自家鄉大火。(http://art.wongwingfat.com)「我特意返回大澳找尋當年火災的遺跡,不過祖屋已在重建,就從親戚家的廢墟裡挑了四根木柱。」其實是四段長短不齊、乾澀硬脆的炭柱,Morgan分別給它們灌了水泥樁,對稱地立著,構成一個象徵性的「家」的空間。有叮咚的水流聲從一側傳來,而當觀者一踏入這個四柱空間內,嘶嘶啦啦的電子噪音便會從另一側響起。
內疚和困惑
「水流是我去大澳錄的,另一部分其實是我與家人吃飯閒聊的對話,我做了模糊處理。以前的人常說,去世的先人會返回家,聽聽家人過得好不好,所以我便讓觀者扮演鬼魂的角色,然後發現原來這樣的聲音是聽不到的,而這些燒剩的柱便代表家庭觀念的離去。比較諷刺。」
這也是Morgan進行的一次自我反思。幾年前,他的公公、婆婆相繼去世,令他在內疚的同時,「家庭的意義」也使他產生了困惑。
「公公婆婆生病的時候,我經常找各種理由不去探望他們,現在回想,會覺得為什麼對你那麼重要的人,自己好像漠不關心。」冷漠的除了對老人,還有對家事。2000年的大火過去,Morgan的父親決定重建祖屋,房屋設計、搭棚頭、下樁柱都一手一腳親自去做,只請幾個師傅幫幫手,因為平日還有生意要打理,房子斷斷續續建了三年。「但是我從來也沒有去幫手,只是看著爸爸忙碌。」
但另一方面,Morgan又對社區服務、義務工作十分關心,他不僅積極參與,從小到大更多是還扮演著領隊的角色。
「我念中學時做過社團社長,經常要組織活動,後來進入大學做CM(創意媒體)學科聯會會長,考慮更多的是如何讓全系的同學更有得著,所以還要組織一些Forum、放映會,讓大家多點機會交流。」
不做領袖的例子,原來只是他刻意為之。2007年,Morgan的畢業之旅選擇參加由香港紅十字會與AIESEC(國際經濟學商學學生會)合辦的國際人道服務領袖培育計劃,自組團隊遠赴東非肯尼亞,探訪那裡的孤兒院及愛滋病患者,為期13天。第一次去非洲,一切聽從安排,少操心少麻煩,樂得個輕鬆,但他竟經歷掙扎。
「我不覺得會輕鬆啊。可能我有team leader的背景,所以對leader會更加由要求,做了team player就必須等待指令,我就會想要不要講出來呢?還是安守做自己本分?」
「不過,如果要令自己進步,都應該由從下而上的角色去體驗我以前做領袖所忽略的地方。」
向父親致敬
和這個有「領隊」情結的人聊開了,卻發現他不但沒有霸氣,還細膩敏感。
「我做事都會徵求不同人的意見,與不同的人溝通。」Morgan說,是他的父親影響了他看待人與人之間關係的態度。
「從我小學一年班開始,直到中學一、二年級,爸爸會在我每一年的暑假帶我們一家四口去大陸旅行一個月,不是跟旅行團那種。他以前曾是旅行隊的隊員,所以會自己編行程。我幾乎跟他走遍大江南北,西藏、青海、四川、黑龍江都有去過。」
「自己太小,許多地方都沒什麼印象了,只記得這個過程很辛苦。其實爸爸就想讓我們體會大陸人是怎樣生活的,不想我們成為被寵壞的孩子。」
不過,仍是要經歷親人離去,家鄉的大火,Morgan才意識到家庭的重要。
「所以我現在有時間,也去幫爸爸在大澳建屋,他說建好後等退休去養老。而我在《曾幾何時》作品裡,親手製作電子元件,也是向他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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