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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羊璧
西安碑林的藏品,如果要顯示出它的吸引力,應該設計一種新的展出方式。
第一,每年在一段時間內,重點展出某一主題。圍繞這一主題,展出有關展品。
第二,既有學術水平,又有通俗的說明。
第三,使觀眾覺得自己與展覽內容產生了聯繫。
這樣,需要有一個比較寬闊的陳列室,才能夠鋪陳得好。
在我的想像中,出現這樣的一個展廳或陳列室。這個展廳是長廊式的,走進去,中間陳列主要展品,兩旁陳列輔助展品。中間的展品是有層次地、一步步地深入。人們走完了第一個層次,看完了主要展品和輔助展品,再進入第二室,第二個層次。
舉一個實例,以便說得更具體。
碑林所藏的書法藝術名碑中有唐代柳公權的玄秘塔碑,就以此碑為例吧。作為某一次的重點。
在走進《玄秘塔碑》陳列室的時候,首先讓人們對唐代的書法有一個概念。我們先面對一塊迎面而立的大字說明:「中國書法從甲骨文、大篆、小篆、隸書,發展到唐代,主要是楷書」。在兩側,就陳列在楷書之前的各種字體。
假定這個部分的陳列品大約佔二、三十步的空間,那麼,當我們走過這二、三十步時,心中已有個準備,要走到唐代,看唐代的楷書了。
然後,這一段的陳列室,有一片自由漫步的空間,陳列唐代主要書法家的作品,如歐陽詢、褚遂良、孫過庭、李思訓、史懷則、顏真卿、張旭、懷素等等的作品。這些書家有的是以草書、行書、隸書見長,楷書則是主流。這樣,給人對唐代書法有一個總的概念。
再走進去,進入這一階段的陳列主題:柳公權的《玄秘塔碑》。這一段以《玄秘塔碑》為中心,因為這塊唐代刻下來的原碑,就保存在這裡。
這裡,建議一個陳列方式:先是未見原碑,先見到裝裱好的一份拓本。看碑,是很費眼神的,拓本則清楚易讀。
現在一般人不明白甚麼是拓本。拓本是用紙鋪在刻好字的碑上,柔力下壓,使刻字的地方紙面下凹,然後用蘸墨的軟團輕壓或掃抹紙面(有濃墨、淡墨等不同拓法),於是顯現出黑底白字的拓本。在沒有現代的照相及印刷技術之前,刻碑、拓本,是推廣書法藝術的最佳方法,好的刻工能夠做到十分傳神。
在展出拓本的地方,附帶說明拓本的作用。
參觀了拓本,再向前走,這一段空間,中心是柳公權。人們已經知道了唐代書法發展的大概,現在進一步知道柳公權在書法發展中的地位。
唐代,人們在日常書寫中,已經完全確立了楷書這種字體,一直應用至今。在中國文化史上,每一種字體的出現(甲骨文、篆、隸等),都能夠很快在藝術性上寫到美妙的高度,這是中國獨特的書法藝術。唐代楷書名家很多,歐陽詢、顏真卿、柳公權是人們最熟悉的名家。歐陽詢的書法,把字的結構與用筆,都取得了勻稱秀潤的美感;顏真卿雄渾而多變,柳公權則把法度強調到極致。在這方面,《玄秘塔碑》是代表作。他的另一名作《金剛經》則比較從容。
在這一部分,人們通過展品,充分了解了柳公權的特點之後,最後才見到鄭重陳列�茠滬鼽O。這時大家都會自然地感嘆:這是唐代刻的原碑,多麼可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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