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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杜
本版好友黃仲鳴兄提及張堅庭說香港的殖民地文體有具代表性的「港式三蘇雜音文學」,黃說三蘇之「白話文言加粵語」之「三及第」文字句法,早在晚明至清末已有存在,並非是殖民地發展出來之文體,「何雜音之有?」
筆者廣州出生成長,唸廣東師院中文系畢業,再到香港謀生至老,五十多年看遍不少港粵文字,深感有一真正的本地「雜音文學」是張堅庭和黃仲鳴二兄都沒有提及過,便是曾在四、五十年代至八十年代流行一時的「滬式語系文學」,當時三蘇(又名高雄、小生姓高等)之「三及第」還未成氣候,便因四九年後大量上海幫文人移居香港,他們一者自己懷鄉情重,二者認為如此可爭取大批上海移居香港的「上海幫」讀者,三者亦滬幫文人互相呼應,企圖由此在港振作滬風,於是上海風文字便風行一時。
記憶中那二三十年之上海幫文人有馮鳳三、蕭思樓(即「過來人」)、何行、馮衡等健筆,其他有金聖嘆及帶些少滬風筆調的十三妹等等,他們之散文專欄愛加入滬式口語,什麼「邪氣好」、「勿來西」、「交關」、「結棍」、「啥架物事?」、「交關辰光弗見儂」等等,全是上海民間交談語,純廣東佬們看得半明半不白,而看多了也就清楚,上海幫之傳播滬風也有些成效了。
可惜,上海幫文人一一老逝後,香港的文字文化也跟隨沒落,這香港之「滬式雜音」也只在此歷史長河中有過此二十多年之曇花一現,在歷史上而言是稍縱即逝了。
文字上加上「地方雜音」各處都會有,地方色彩是該處地方人自視應高人半等之地域觀,如台灣人,近幾十年大力提倡「台語雜音文學」,便同此例,在台灣看書刊他們的台式雜音充斥,如女人叫「查某」、笨蛋呆瓜叫「凱子」、目標揩油女性叫「馬子」(編按:亦為對女友不雅的稱呼)等,有時一篇短文一半字句是台語中文,你們「外省人」看不懂,他們台灣人反而更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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