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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醫生》
這個舞蹈演出季給小編最大的感覺，是OCAT這個特殊的環境中觀眾與劇場的「交叉」。不管是現場表演還是錄像放映，內容形式都具有先鋒實驗的色彩，語言更經常是英文，但觀眾不管男女老幼一眾都十分享受。在這裡，你會體會到一種與香港精緻表演藝術活動相比，顯得稚嫩、原始、粗糙、卻充滿熱情的活力。觀眾與藝術十分自然地融合在一起，對很多觀眾來說，看一場演出大概就是飯後散步過程中的一個偶然決定。我們常說的「藝術與社區融合」不正是希望達到這樣的效果？但綜觀香港的各小藝術聚落，聚在一起的，好像總只是某部分特定的觀眾。家長帶着小孩，通常不會「無拉拉」到牛棚去看戲；周圍的居民也少有經常到石硤尾賽馬會中心走一圈吧。以往總覺得，這大概與作品的實驗性有關，可是經過這次深圳之行，不禁慨歎，香港文化藝術氣氛的薄弱，大概還有更深的環境、觀念等「結構性」問題。
文：文匯報 吳：吳文光
文：當代舞蹈劇場在中國仍然是一種比較先鋒和實驗的形式，但是這次發現觀眾反應很熱烈。在香港，觀眾比較冷靜，很少有這麼熱烈的討論場面。
吳：我其實不大喜歡太成熟的觀眾，問問題都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深圳的觀眾就很直接，和北京、昆明的觀眾不一樣。北京藝術氣息比較濃，觀眾的問題過於深，也很濃圈子味道——大家比較沉默：說那麼多幹嘛，私下說；或者說的別人也聽不懂。昆明年輕人居多，問題比較嫩。深圳的觀眾呢，是五湖四海匯集的出色的群體，對這個地方有點特殊的感情。他們不是本土人，是新人類，有建造和塑造一個城市共同生長的感情。當發生一些和他們有關係的事情的時候，他們會直抒胸臆，不遮攔地暢快地說，互相還有感動。這個在別的地方不存在。演出作品遇到這樣的觀眾特別值得。
文：這次也有很多小孩子來？
吳：是，一直都有。這些觀眾，原來可能覺得藝術是高高在上、需要距離遠遠觀賞的，自己只是旁觀者；但卻發現自己也被捲入其中了，一種捲入是其中的故事情節經驗與他們相關，另外作為觀賞者他們也是在一個演出的環境中。像《生育報告》，舞台與觀眾沒有分界，到處都可以坐，可以自由移動。演出完畢，關於生育，關於成長，這些經驗大家都可以說，觀眾在後面的反饋中就說了很多自己的故事。這是對當代舞蹈作品的一種最好的接納。本來，當代舞蹈劇場反對的就是一種藝術華麗的外衣，一種高高在上、宣言式的東西。應該是一個所有人在場的共同介入和分享。作品和生活是息息相關的。
文：那你心中有對當代舞蹈劇場的定義嗎？
吳：就像我剛才說的，但更準確的說應該把「舞蹈」去掉，就是一個performance（表演），可以在劇場裡，也可以在外面，可以是舞蹈也可以是劇場。「當代」則標誌着與當下的經驗所契合的。現代舞通常破除了傳統藝術語言的格率和規矩，但「當代」從內容上應該更加跨越出所謂「藝術」的領域，更加生活與現實。我所崇尚的是它應該像一把刀子一樣切入到現實的皮膚中而不只是貼在表面上，切入多深則看作品的力度多大。所以觀眾根本不用分甚麼文化程度，有幾次發言的都是60、70歲的老觀眾，他們一說就是十多二十分鐘，把所有作品分析一遍。章夢奇的《自畫像及和母親的對話》後，觀眾就分享自己與孩子的經驗，還有觀眾直接批評作品，說「妳這樣還是太做作，要是能……就更好了。」這就是一個藝術品應該達到的地方——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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