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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史書」勾繪了大時代一些文人的嘴臉,不可錯過。 作者提供圖片
黃仲鳴
抗日戰爭時期,陪都重慶捱炸,傷亡慘重。有位中國詩人激情地歌唱:
「炸吧,炸吧,把這個古老的中國毀滅吧……」
這些詩句,當然是百分之百的漢奸詩句。這位詩人是誰?據說是路易士,即是後來(一九四八年)遠赴台灣、在當代詩壇赫赫有名的紀弦。一九七○年二月二十二日,台灣的《大眾日報》直指他為「文化漢奸」,並指:「紀弦其人者,此人名叫路逾,平時以詩人自命,到處吹噓。在抗戰前,以路易士之名,撰寫新詩。在抗戰期間,竟背棄祖國,靦顏投敵,落水為漢奸,出席日本召集的大東亞文化更生會,大放厥詞,賣身求榮。」
那首「炸吧」,是否路易士所寫,是否曾參加大東亞文化更生會,都缺具體的指證。近讀古遠清所著《幾度飄零:大陸赴台文人沉浮錄》(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二○一○年二月),對此即有所懷疑,並引據資料, 指路易士不算「文化漢奸」,只是「大節有虧」。在國難時期,這種「大節有虧」的文人,不知凡幾。張愛玲不算「漢奸」,區區一個路易士,算得是什麼「奸」?「附奸」者矣。
張愛玲所「附」的漢奸,也是路易士所「附」的「奸」。張愛玲「附」到胡蘭成的床上,路易士「附」到胡蘭成的組織上,在抗戰時期,得過衣食無憂的日子。據說,一九四二年夏,他曾投奔淪陷區的上海,得時為「行政院法制局局長」的胡蘭成,安排出任「法制局」秘書一職。可是在二○○一年十二月他寫的《紀弦回憶錄》中, 卻矢口否認,說自己「婉言謝絕」這份職事。古遠清挖掘資料,指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文訊》裡,他曾撰《從一九三七年說起——紀弦回憶錄之—片斷》,坦言「在他(胡蘭成)那邊『混』了沒多久」,可見已到任。是否到任?這資料只是推測,也沒明確的指出。但紀弦與胡蘭成「混」在一起,關係密切,卻是證據確鑿,無可否認。他所寫的《回憶錄》,對胡蘭成這幫人便大張「不憤」之旗:
「一九四五年八、九月裡,上海各家小報和黃黑刊物,就開始對文藝界的名家大罵特罵了。北京的周作人,上海的胡蘭成,被罵得最為厲害。除了南胡北周,他如沈啟�荂B楊之華、柳雨生、陶亢德、張愛玲、蘇青等,皆被加上一頂『文化漢奸』的大帽子,瞎罵亂罵一陣。」
對自己,紀弦則這麼形容:「我是一朵蓮花,出污泥而不染。」除張愛玲、蘇青是「附奸」外,南胡北周等人確是漢奸,小報、黃黑刊物罵之有何不可?紀弦的「附奸」本性,到了寶島,仍然不變。單是這副嘴臉,如何稱得上是「一朵蓮花」?
古遠清這部《幾度飄零》,點出了在大陸風雲變天的日子裡,一批文人遠赴台灣後的命運。如胡適、梁實秋、林語堂、台靜農、蘇雪林、林海音、於梨華等,讀來興味盎然,不可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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