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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潔華
安素˙阿當斯（Ansel Adams）的黑白攝影固然立體，且有一份產生崇高感的魅力，但他的彩色攝影亦瑰麗奇觀。那份美感，既來自這位美國攝影師的鬼斧神工，也來自其所拍攝的大自然景色。創造者依然是上帝。
今年夏天跟隨兩個加州海灣的美國居民前赴沃森米蒂（Yosemite）國家公園，並在公園附近的Groveland市住了兩天，欣賞市鎮的湖光山色；但那些寧靜的小景色，跟沃森米蒂山脈的昂聳，不能相提並論。難怪阿當斯花了大半生的時間，拿著攝影機在這個國家公園，重複又重複地拍攝每個角落和每一面風景。真正的藝術並沒有重複這回事。
來到沃森米蒂，您一定會先認識那條氣勢如虹的Bridal Veil瀑布。我在二○一○年看見的它，在一個遠距離之下，酷熱的天氣加上成眾的遊人，使它顯得薄弱瘦小。是真的嗎？還是因為我走得累了，很想折回旅遊中心嘆冷氣？
我們顯然沒有阿當斯心頭的專注，他鏡頭下的Bridal Veil Fall不見一人，只有秋天轉紅的樹葉和黝黑的樹影，岩石削壁看來像音樂會裡的聽眾，安靜地聆聽瀑布奏出的轉調，甚至聽出了旋律來。
我在中秋的晚上翻看阿當斯的風景攝影集，不期然想念起早前拜訪過的沃森米蒂。這兒的明月被剛颳過暴風密雲擋住了臉，但它在奇觀的削崖上頭，還在映照著那永恆地往下飛瀉的Bridal Veil嗎？
瀑布無情，不會反見出水影來，而攝影師也去世了，只留下了大自然的傲色。
您最好相信這些真曾存在的傲色，月色依舊，山色依舊，人面全非了。遠處瀑布的樂章，回憶起來也叫人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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