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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政恆
印象中我是看了《去年在馬倫巴》,然後再找回《廣島之戀》。不久,就讀到桑塔格(Susan Sontag)在《反對闡釋》一書中談雷奈電影的文章,她說《廣島之戀》的角色「試圖從他們的過去中尋獲能夠維繫他們現在的愛情的那種感情基礎(以及共同的記憶)……然而他們終究不能超越他們的『陳述』、他們的負疚和隔閡。」
時間、感情與記憶是雷奈電影的重要命題,《廣島之戀》一樣不缺。《廣島之戀》的開首第一部拍得甚佳,充滿矛盾,以不確定引出思考(個人經驗與集體經驗,愛慾與政治)。男女之間的情慾是實感的,但整個畫確不大寫實,男的說「你甚麼也沒有看見」,女的卻說「甚麼都看見了」——當我們看到今日的廣島或者昔日廣島的紀錄片,我們好像「甚麼都看見了」,但又好像甚麼也沒有看見,因為我們只有二手的經驗,對當地人深刻的痛苦,我們仍是一無所知。又正如無名的法國女子「她」對同是無名的日本男子「他」,坦言過去的創傷回憶(法國女子與德國軍人的一段禁戀,軍人的死令她陷入瘋狂的一段悲愴往事),他也看不見,更不會深刻明白,也好像一無所知。
影片到了第三部,我們看到法國女子參演一部關於和平的影片,但雷奈將她和他的感情關係,與拍攝中的影片互為平行推展,這樣就沖淡了單一的宣傳意味,突顯信息與思考、愛情與政治的微妙對照關係了。到了《廣島之戀》的尾聲,她和他熬過了在廣島的最後一夜,我們也不知道她會否留在廣島,跟他在一起。最後,她說他的名字是廣島,他說她的名字是納韋爾,個人、愛情、城市、記憶,在那一刻糾纏重疊,再也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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