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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貨櫃車運輸業職工總會副主席謝浪。
謝浪,香港貨櫃車運輸業職工總會副主席,半生在跨境運輸業摸爬滾打,他表情落寞地用一組數字描述了這個行業的輝煌到衰落:20年前,香港跨境貨櫃車1.5萬輛,司機月入4萬-5萬元;2011年,跨境貨櫃車只有7,000輛,司機月入亦降低到1.5萬元,加之港元兌換人民幣大幅縮水以及通脹高企,司機們不僅囊中羞澀,更面臨老無所養的困境。因為後繼無人,已有一成車輛因缺工停運。從貨櫃司機做起,現在擁有一家跨境運輸公司,謝浪的一生與跨境運輸緊密相連。他說,所有運輸公司都面臨兩難境地:業務不穩定,急需接單;有大單來了,又因缺司機而不敢接。跨境貨櫃運輸業務從昔日的輝煌走向沒落已無法改變。對於未來,他更加悲觀。隨著內地碼頭、機場日益成熟和國際化,加上許多珠三角企業內遷中西部,未來10-15年,香港跨境貨櫃車數量仍將繼續萎縮。 ■香港文匯報記者 李昌鴻 深圳報道
已年過五旬的謝浪,其俊朗的臉上略顯滄桑,回想起20年前的開車經歷,他難得地露出一絲喜悅。
20年前,內地加工貿易蓬勃發展,珠三角開始扮演「世界工廠」的角色,香港憑借密集的國際航線,發揮了全球物流樞紐的作用,香港集裝箱吞吐量自1992年躍升至全球第一,並保持了長達12年的世界紀錄。這一輝煌歷史,也推動跨境貨櫃運輸業走向巔峰。
車輛減逾半 收入大縮水
1992年,謝浪來到深圳投資成立公司。當時鹽田港尚未投入使用,只有蛇口港和媽灣港,國際航線少。這樣大量的珠三角進出口貨物中的90%需經香港,「我的業務好得不得了。」當時,謝浪有20台跨境貨櫃車,5台自用,15台承包給別人,年盈利逾200多萬港幣。「最高峰時有500-600家公司,一共2.4萬輛跨境貨車爭搶業務,其中貨櫃車有1.5萬輛。」謝浪回憶,1995年到1998年是業務最高峰的時期,司機月薪最高時有5萬港幣,少時也有3萬港幣。
對跨境貨櫃運輸來說,那真是一段難得的歡樂時光,但是好景不長,這一勢頭只維持了2-3年。2000年後,隨著珠三角深圳港、廣州港等許多港口群雄並起,鹽田港業務日漸成熟,香港集裝箱運輸市場受到蠶食,增長放緩。在2005年,香港集裝箱吞吐量被新加坡超越,而上海港又於2010年超過新加坡,居全球第一,香港屈居全球第三,更面臨深圳港的咄咄緊逼。
分析香港跨境貨櫃車衰敗的原因時,香港貨櫃車運輸業職工總會秘書蘇先生總結說,2000年以後,深圳和廣州等港口,國際航線大幅增多,業務競爭激烈,加上許多工廠內遷,令業務持續減少。而香港收費貴,競爭優勢下降,從而令集裝箱運輸業務增長緩慢。
在謝浪看來,對跨境貨櫃運輸業最重大的打擊莫過於2008年的金融危機,珠三角大量出口企業倒閉,許多跨境貨櫃車遭遇業務下滑。目前,他自營的跨境貨櫃車只有10輛,相當於以前高峰時期的一半,而且大多是使用時間較久的舊車。
他算了一筆賬:十年前從香港開車至東莞的一貨櫃運費,收入近4,000港幣,現在只有2,000多港幣。受業務大幅下挫的影響,跨境貨櫃車數量劇烈縮水,目前僅剩下7,000輛左右。司機月收入在1.5萬港幣左右,只有高峰期的1/3甚至更少。加上人民幣升值,令許多家庭生活更加艱難。
跨境貨櫃運輸業務從昔日的輝煌走向沒落已無法改變。對於未來,謝浪更加悲觀。隨著內地碼頭、機場日益成熟和國際化,加上許多珠三角企業內遷中西部,未來10-15年,香港跨境貨櫃車數量仍然會繼續壓縮。
成本風險高 不敢接大單
經歷金融危機後,謝浪便時常擔憂業務不穩定帶來的衝擊和損失,晚上睡覺也不能安寧。儘管有時業務會轉好,但他也不敢投資。因為購一台新貨櫃車需60多萬元港幣,而保險、維修、過路過橋等費用高,一台車一個月僅賺幾千元。其中主因是,企業給他們每月運費的押款從金融危機前的3個月延長至現在的4-6個月,一輛車半年需押款30多萬。一旦全球經濟再度出現危機,那些欠其運輸押款的企業很可能倒閉或關門,將會令其損失慘重,因此他有錢也不敢買車。為了規避和分散風險,謝浪頗有心得地告訴記者,他正採取新的風險分散辦法:「現在作為司機的員工也是老闆之一,他們不用買車,用我的舊車。我去拉生意,拉貨後除工資外,將盈利拿出來分紅。」
從事貨櫃運輸業10多年已近40歲的陳先生,為了降低生活成本,從皇崗口岸附近轉住到房租較低的關外龍華。金融危機前,他擁有3台貨櫃車,當時業務還不錯,但殘酷的金融危機把他害慘了。當時,他正給香港一家玩具上市公司做跨境貨櫃運輸業務,不料該廠在金融危機後轟然倒閉,使陳先生一夜間損失了20多萬元港幣的運輸費。等該公司清盤後,他亦顆粒無收。現在他們夫妻仍感覺十分心痛和憤懣不已。近期有一位客戶給陳先生許諾,每月給他20多趟貨櫃業務做,但他與來自四川的老婆林小姐合計後,仍感覺不穩妥。因為買一輛二手貨櫃車需要20萬-30萬港幣,除去成本外每月只可賺4,000元,同時風險高企,需維修和保險等眾多費用。如果未來幾年生意不好,他們想將二手車賣出都不一定有人要,到時虧得更多,所以即便有業務他也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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