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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麗的布面油畫
文：Jasmine
三位跨越不同媒介、身處創作環境皆不相同的藝術家，在上海外灘，為觀眾們呈現出了現今當代藝術實踐的多元化。蔣志、高偉剛和海蒂．芙歐特三人的藝術實踐，在被並置於同一個空間之下時，反而更能碰撞出每位創作者自身的鮮明特質。今期開始的創作對談，我們便分別與三位藝術家探討，他們的展出內容如何表現當代藝術的不同層面思索。今期首先為大家帶來的《一念》，營造了一個明麗的油畫世界，但有趣的是，藝術家本人其實素來是以觀念攝影見長。那麼他是如何處理這種攝影到油畫的轉變呢？
以觀念攝影和錄像作品聞名的蔣志，此次帶來了色彩明麗的大型系列油畫新作。作品看似呈現出對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美國鋒刃派（hard edge）抽象繪畫的映射，但是，藝術家完全否認它們是抽象繪畫。圖像最初是用鼠標在一台有故障的電腦上製成，通過在顯示器上移動對話框，交錯疊加的圖案與優美的構圖逐漸顯現。藝術家表示「這是一個被瞬間激發而現的世界，也是一個隨時都可被更改和另建的世界。更脆弱，更偶然，更無常，更短暫。」這些在有顯示故障的電腦上用幾個簡單的手部動作渲染出的具有瞬時性的圖像，再被藝術家一筆一筆精細地描繪在超大尺幅的畫布上。頗具衝擊力的圖像不僅是對數字時代下非寫實繪畫的一種帶有諷刺意味的回應，也對電腦作為具體信息來源的地位提出質疑。
這次展覽的意念是甚麼？
蔣：作品只是作者的一個表達工具，因而首先我希望觀眾能從作品中去自主體驗。體會作品會說甚麼或許比它的作者講出的語言更有說服力。
面對一片落葉，有的人看到了死，有的人看到了生。但我們通常卻不會去問造物主創造落葉時，想表達怎樣的意念。但當然，這些作品裡面有很觸動我的東西，比如那束光的無常變幻，比如那系列油畫對源始圖像的追問，與之相應的，有詩人保羅．策蘭（Paul Celan）的思想：「原始語言」。詩歌是原始的語言，即處在發生狀態的語言。所以你們也許會注意到，我的個展名是「一念」，英文是「A Thought Arises」——一個念頭（或一個圖像）的發生。
橫跨多媒介的創作對你有怎樣的啟發？
蔣：就和掌握多一門語言一樣，如果你能會英語、法語、德語和日語，那非常不錯。只會一種語言，並不見得他更精通這門語言。有多種語言的表達，倒是可能對表達能力有所幫助。
今次展覽的作品與以往相比有哪些不同？
蔣：從展覽形式上來說，這是我第一次以繪畫作品作為主體的展覽。從思考和關注的問題來說，是近年來思考的延續。我上一個個展是《表態》，當時感興趣的是表態之前發生了甚麼，一般來說，是我們甚麼樣的感覺決定了甚麼樣的表態，我們認為好或壞，或真或假……但這感覺之前發生了甚麼呢？是甚麼使我們有如此感覺？或去如此感覺？
當我不斷追問感覺的發生機制，就會自然來到對感覺的對象是如何發生追問。也即我們的世界是如何呈現的？這其實就是一個圖像問題，就是說，圖像是如何產生？我們為何得到這樣的圖景？這和詩人對語言的思考一樣的。所以這次展覽的作品，那些油畫，是來源於我對此的追問。我試圖捕獲和觀察那正處在發生狀態的圖像。
希望觀眾在展覽中得到怎樣的感受？
蔣：我想，做出作品，並展示出來，是提供它們和觀眾一個可能的「遭遇」，而不是希望或試圖讓觀眾通過這些作品或展覽得到你所設想的感受，這種對觀眾感受的預定，是對權力的崇拜和覬覦。
我自己所經歷過的藝術經驗是，當遭遇某個事物或事件、某段文字、某個詩句、某個形象……它帶給我的是，感官之路剎那間的敞開之感，而不是作者向我指出某條路。
我怎麼形容那種感受呢？ 是你突然看到了存在的閃現，於是心中升起由衷的喜悅，同時，還有由衷的悲傷，這種悲傷不是情緒，而是存在向你敞開時，被喚醒的智慧所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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