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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國寶級作品《阿尼阿拉號》登陸中國
1974年，瑞典詩人、劇作家、小說家哈瑞．馬丁松（1904-1978）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但與其他聲名遠播的諾獎得主相比，在瑞典以外，馬丁松卻是默默無聞。近五十年來，他的作品甚少被翻譯出版，除了幾首小詩曾由北島翻譯成中文以外，大多數國人恐怕從未聽聞過他的大名。如今，馬丁松卻因卡桑德拉式的預言能力，重放光芒。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章蘿蘭 圖：本報上海傳真
被文學評論界譽為「我們這個時代的星球之歌」的瑞典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哈瑞．馬丁松的長篇敘事詩集《阿尼阿拉號》日前正式登陸中國。儘管馬丁松被公認為是繼斯特林堡之後最有影響力的瑞典作家，他的國際知名度卻並不高，《阿尼阿拉號》亦是他的第一部被譯成中文的著作。
出品方上海世紀文睿公司攜手復旦大學北歐中心，共同召開了該書的新書發佈會。瑞典駐滬總領事姚漢森，中國作協副主席、著名作家莫言，著名學者陳思和教授應邀出席；瑞典哈瑞．馬丁松協會會長約然．拜克斯特朗，馬丁松的兩個女兒哈麗耶特和愛娃等亦特意從瑞典趕來出席發佈會，並就《阿尼阿拉號》的劃時代意義、及其作者馬丁松豐富跌宕的一生展開討論。
地球悲歌
馬丁松，瑞典詩人、劇作家、小說家，1949年被選入瑞典學院。1974年，與艾文德．雍松一起獲得諾貝爾文學獎，評委會對他的頒獎詞是「因為他的作品捕捉了露珠而映射出大千世界」。馬丁松寫作的題材不僅關注環保，還涉及進入二十世紀以來人類面對的很多重大問題—包括社會不公和專制；戰爭與和平；商業文化與汽車文化；核武器與環境破壞。《阿尼阿拉號》是馬丁松的扛鼎之作，令之成為瑞典國寶級大師。
「阿尼阿拉」（aniara）出自古希臘語「阿尼阿洛斯」（aniaros），意思是「遇險」或「危難中」。《阿尼阿拉號》由103首詩歌構成，是馬丁松的史詩式作品。它描寫了人類因地球受到放射物質毒害而無法居住，被迫乘坐飛船離開，遷移其它星球，但飛船最終失去控制，脫離原定航線，聽任在渺無盡頭的茫茫太空中墜落。
作品通過這樣一場毀滅性的故事，展示了對人類生存困境的深刻思考、對自然環境的關注，更對這個時空中的人類提出重新檢討。半個世紀以前，當大多數人還在讚賞和享受現代工業文明果實的時候，馬丁松就敏銳地用文學形式向全人類發出了生態失衡的警告。在詩人看來，地球最大的災難，來自人類自身。他在詩中暗示，人類居住的地球本身，就是一艘將要毀滅的「阿尼阿拉號」。
劃時代式創作 堪比《浮士德》
50餘年前，太空對於人類還是如此地神秘和遙遠，因此《阿尼阿拉號》甫一出版，便以其深刻的思想、宏大的結構和豐富的想像，成為瑞典文學史上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甚至有評論家認為，就反映時代發展而言，它的意義相當於歌德的長詩《浮士德》。
半個多世紀的歲月流逝並未削弱作品的力量，反而可見其卓識和遠見。如今，人類社會在瘋狂發展的同時存在的弊端已經比比皆是，對自然環境的擔憂、對人類前途的反思、對極權專制的批判，幾乎已經成了當今有識之士的共識。然而這一切，在半個世紀前的《阿尼阿拉號》中，馬丁松就有精細的描寫、明確的思考和嚴肅的警告，因此《阿尼阿拉號》又被稱為「卡桑德拉式的作品」和未來世界的預言。
《阿尼阿拉號》中的103首詩風格多樣，有的是韻體，有的是自由體。不僅有敘述，也有富於思辨的哲理詩，還有通俗的民謠，詼諧活潑，琅琅上口，可以譜曲而唱。事實上，《阿尼阿拉號》也數度改編為音樂劇演出，頗受瑞典民眾的歡迎。
儘管如此，馬丁松對中文讀者依然是個陌生的名字。本書出版之前，他還從未有一本著作翻成中文出版，只有數篇詩作曾由北島等翻譯成中文。在本書譯者萬之看來，馬丁松受到如此冷落的原因，一是他的文學創作比較民族化本土化，語言有典型的瑞典南部方言特色，還使用自創的詞彙，翻譯成其它語言比較困難，在國際上和其它民族語言文學中的影響因此有限；二是馬丁松的思想具有前衛性，事實上並沒有被同時代人理解和接受。
借鑒道家思想 倡導自然哲學
不過，近年來，隨�韝H類環保意識的增強，對地球未來和人類命運的關注，馬丁松作品的意義被更多識者認同，其國際影響也隨之增加，《阿尼阿拉號》也出現了多種譯本，包括日文、越南文和中文。
馬丁松發展出一套自己的「自然哲學」理念，並借鑒中國文化中的道家思想，主張順其自然，反對城市化和全球化，這或許與他的身世息息相關。馬丁松幼年時其父早亡，母親丟棄孩子隻身移民美國。他從小由社區安排寄養在別人家，頗受歧視，也未能得到常規的教育，十六歲即背井離鄉出海當遠洋水手闖蕩世界。
母親的遺棄對馬丁松的精神打擊很大，內心陰影一生都不能消散，也正是這段寄人籬下的經歷，令馬丁松更為注重自身與自然的關聯。他在自傳體小說《尋麻開花》和《出路》中對這段生活有過細緻描寫，幽默而感傷、充滿幻想又陌生間離。由於孤獨，幼年的馬丁松時常一人在森林裡漫遊獨自暇想，觀察自然也思考人生。
「因為喜歡仰望星空，他把地球看得很小。因為憂慮人類前途，他對現實痛加批評。」莫言執筆的一首小詩被印在《阿尼阿拉號》中文版封底的醒目位置，作為本書推薦語。「我沒有獲過諾獎，但為諾獎作者作品寫推薦語，我很榮幸。」莫言坦言，他這幾年反覆被問到對諾獎的看法，「這很難回答，因為如果說『想得』，那麼難免會被罵為諾獎而寫作，如果『不想得』，人們又會說我虛偽。所以我說，我是非常關心諾獎，也關心諾獎得主的作品。我會認真地學習，認真地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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