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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厚逾六百五十頁,讀之無枯燥之弊,趣味盎然。作者提供圖片
黃仲鳴
前些時,在這欄曾談及胡適是「煙民」,有讀者指為「胡說」。日前在書店得購江勇振《捨我其誰:胡適》第一部(北京:新星出版社,二○一一年四月),在「序幕」裡,即說:
「半夜時分,胡適坐在書桌前,在一盞煤油燈下,一手翻著書,一手夾著一根強盜牌的香煙不時吸著,額上微露著青筋,全神貫注。」
「全神貫注」甚麼?是編《競業旬報》和看書,時維一九○八至一九○九年期間,地點是上海。這情景,江勇振是根據葉德真《讀〈藏暉室札記〉讀後感》所說,該文現藏於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胡適檔案裡。江勇振對「強盜」這牌子的香煙,述之甚詳。煙盒印有英文Pirate,即「海盜」的意思。廣州叫「老刀牌」,因煙盒正面印有一個站在甲板上的海盜,左手握著一把彎刀,刀尖抵著甲板,右手叉著腰,腰間還插著一把刀;廣州人據其畫意呼「老刀」,也叫譯音的「派律」。後來索性改名老刀牌,一九五二年再改名為勞動牌。至於為何叫「強盜」,江勇振沒說,料是當年上海人的叫法。
胡適之愛「強盜」,常吸之當沒錯。這香煙有促銷噱頭,盒內附贈手繪彩色畫片,包括人物、山水、動物等,背面則印上香煙廣告。胡適便利用這畫面,寫上所購之書,限幾日讀完,插在書桌,以此自勵苦讀。當時住在樓下的葉德真,見胡適深夜還不休的讀書態度,大感慚愧;於是也買來「強盜」提神,胡適不熄燈,他就奉陪到底。葉德真有感而發說:
「一個人的成功,真不容易,有天才而不能苦幹不行;沒有天才,苦幹也還不行;既沒有天才,又不能苦幹,那就更糟。」
胡適有天才,苦幹就有收穫了。沒天才而肯苦幹,相信不會佷「糟」吧。
胡適雖刻苦自勵,亦有頹廢時候。一九○九年《競業旬報》停刊,中國新公學解散,胡適頓感前途茫茫,於是過著昏天暗地、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根據他所寫的日記,不只飲酒,還打牌、上妓院。直到有一次,他酩酊大醉,深夜在街頭與巡捕糾纏打鬥,被關進巡捕房,他才大徹大悟,立下破釜沉舟之志,閉門苦讀,預備考庚子賠款到美國留學,這個心願終得償,也塑造了一個全新的胡適。
不過,他的抽煙習慣,料由美回國之後,在江冬秀不准接吻、不准上床的抵制之下,那才戒掉。但「強盜」的日子,卻激發了他的鬥志,煙,並無戕害了他。至於逛�K子,飲花酒,誰個少年不輕狂?胡適非聖人,他在留學日記中,便記述了他的夢遺。誰個少年不夢遺?
江勇振這書只是第一部,已逾六十四萬字,他還將寫下去,計劃共五部,在方今的胡適傳記裡,堪稱大製作。我翹首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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