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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下北瑥細小而熱鬧。 資料圖片
——全球化＋今日香港
日本自「311」大地震後，一路走來好不容易；過去一年，地震餘波未了，核電危機亦未完全解決。東京作為首都，遷都論不絕於耳；作為東京人，總有一點莫名的不安。在這種氛圍下，如果想在東京找一處安然寧靜的地方，下北瑥或閉O一個選擇。下北瑥在日本流行文化中也算是一個獨特的題材，以小說論，分別有藤谷治《下北瑥》和吉本芭娜娜《喂！喂！下北澤》(編者按：下北澤即下北瑥)，也有不少相關電影。下北瑥可謂走在前衛與流行之間、個性與時尚兼備的場所。場所(Place)在流行文化領域中是一個十分有趣的課題，涉及一個城市、市民、某種特定的時尚，甚至歷史元素，不一而足。 ■林援森 香港樹仁大學新聞與傳播學系助理教授
作者簡介 林援森 畢業於香港樹仁學院(2007年更名為樹仁大學)新聞系。其後取得香港新亞研究所歷史學碩士、博士學位以及上海復旦大學新聞學博士學位。
日作家吉本 撰書述「重生」
有關的最新流行文本，相信是吉本芭娜娜的《喂！喂！下北澤》。日本作家吉本芭娜娜早於上世紀80年代尾成名，其作品當時也在港台流行，成名作是《我愛廚房》，洛陽紙貴，甚至形成「吉本芭娜娜現象」，風靡亞洲。上世紀90年代以後，她的名氣在港稍靜下來；但最新作品《喂！喂！下北澤》同樣能引起筆者無限聯想，魅力不減當年。
父偕情婦殉情 母女「同居」相憐
吉本芭娜娜對人生抱有積極的態度。正如她在官方網上寫道：「一個作家應當充滿希望。人生應該充滿希望，特別面對危難之際，希望是奮起的力量。」《喂！喂！下北澤》正是一個有關人生如何重拾希望的故事。內容講述女主角如何面對父親與情婦殉情，事情突如其來得令她沒法想像，但生活也得繼續，她便來到下北瑥，希望可以重新開始。可是，她原本打算一個人重新上路，但其母突然走入她的生活空間，因而引起一連串的生活小故事。母女「同居」起來，事件應該順理成章，但她對這種同居關係卻感到不安和陌生。下北瑥成為她們共同生活的空間，成為她們母女重新認識的地方，二人同樣從下北瑥出發，走出父親離去的陰影。她「把爸的照片帶到下北瑥」，生命重新開始。
以下北瑥為題材的日本小說又豈止吉本的《喂！喂！下北澤》，藤谷治也曾寫過一本名為《下北瑥》的作品，這是一部生活式故事，講述作者生活在下北瑥的經歷。吉本芭娜娜在《喂！喂！下北澤》中也提及藤谷治，又是一種有關下北瑥的有趣呼喚。
小知識：人性交織下北瑥 獨特熱鬧吸引
下北瑥到底是一個甚麼地方，令吉本芭娜娜和藤谷治如此著迷？吉本芭娜娜在小說中寫道：「在下北澤喝酒，特別好喝，像這樣看著外面，那些路上行人明明不是這裡的居民，但表情都顯得很怡然自得，基本上在東京很少有這樣的社區。」因為下北瑥的「整條街道是靠每個人的個性交織而成的」(吉本芭娜娜語)。所以下北瑥是獨特的。另外，藤谷治寫道：「下電車後，你會感覺到，這是一條細小而熱鬧的街道。如果你走上樓梯，會看到到處也是人，有一種獨特的熱鬧。」為何獨特？因為活在下北瑥，「生活最重要是跟人相知相遇」(藤谷治語)。但相知相遇又不代表單一，而是各自各精彩，各有各忙，各有各生活，因此「下北瑥很cool，也很eccentric(奇異的)」(藤谷治語)。
概念鏈接：場所─城市回憶支柱
每個城市總有一個特別的故事，當中每一個區域記錄不同的人和事，顯出城市的特殊魅力及其別樹一幟的內在個性。
一個地方一旦擁有個性，便會成為一個具備意義的場所，這是一種「場所呈現現象」(Place-making Phenomenon)。復旦大學教授Stephan Feuchtwang所主編的《Making Place》提到，場所呈現是一個中心化的過程(A Process of Centring)，把特別的意義凝聚於一點、一地，然後透過這個地方的人和事以及他們每日不同的生活情節，共同組建場所，從而成為他們日後回憶的支柱所在。
我們論述場所，必須先從城市開始。而有關城市功能的記載，西方的最早文獻見於《雅典憲章》，當中提到有4項城市功能，分別是娛樂、工作、居住和交通。
既自然形成 也人為合組
至於場所則有3個基本部分，分別是位置(Location)、物質形式(Material Form)、價值與意義(Value and Meaning)。香港中大教授劉宇揚指出，場所是人與個人記憶物體化及空間化的現象。若進一步詮釋，場所是理解人與生活體驗的中介。
場所可以自然形成，有時亦可人為組成，如東京六本木藝術三角(Art Triangle Roppongi)，由六本木新城(Roppongi)、國立新美術館(The National Art Center, Tokyo)、東京中城(Tokyo Midtown)組成。這個藝術三角成為東京的現代新視點。
六本木歷久不衰 東京新舊亮點
早期的六本木是東京都港區其中一個區域，以夜生活及西方人聚集而聞名。二戰後，六本木一帶原有的軍事設施被美軍接收，並逐漸開設不少商店與食肆，一度成為夜店林立的煙花之地。到上世紀80年代後期，泡沫經濟高峰時期過後，該區繁華不再。2003年，六本木完成新發展計劃，六本木再次呈現新貌，成為東京的新地標。六本木新城的森美術館(Mori Art Museum)便是其中的亮點所在。森美術館位於森大樓(Mori Tower)頂端的52樓，以展望台為主要特色，展品涉及新城市生活為主，題材包括建築、美術及設計等。
國立新美術館無收藏？
國立新美術館(The National Art Center, Tokyo)號稱日本最大的美術館，由知名日本建築師黑川紀章設計，波浪狀的玻璃帷幕秀麗壯觀。館內無任何收藏品，僅作借用展示用途。
東京中城 防衛廳舊址
東京中城(Tokyo Midtown)是六本木的舊防衛廳原址。整項場所的地標是中城大廈(Midtown Tower)，這是一座以54層加上地庫5層的摩天大樓。東京中城的亮點是三得利美術館(Suntory Museum)，該館由建築師隈研吾負責，取自日本傳統的住宅風格，採用大量木頭和竹子構造而成。
東京作為國際都市，其魅力來自新和舊的差距，下北瑥和六本木三角正是這段距離感的所在點，讓人看到她的最美一面。
「老蘭」「銅記」 看港前世今生
香港與東京同樣是國際都會，其實我們也能實現那種新與舊的距離美，還有從東到西的文化走向。蘭桂坊正是一個有趣例子。蘭桂坊以中環德己立街為主軸，向外延伸以發展成綜合消閒區，當中以酒吧及餐廳為主。被稱為「蘭桂坊之父」的商人盛智文(Allan Zeman)在上世紀80年代開始投資該區。據悉，他當時感到在香港生活的外國人欠缺社交場所，故參與發展蘭桂坊。現在，蘭桂坊已是國際知名的綜合消閒區，同時更衍生出另一個蘇豪區。
港島除蘭桂坊外，銅鑼灣是另一處別具意義的地方，而且我們可從中窺見一段香港生活文化史。香港學者鍾寶賢在《商城故事──銅鑼灣百年變遷》一書中正好說明這個有趣的文化維度。銅鑼灣的邊界由西至鵝頸橋、東至天后、南北由跑馬地至海岸。現時銅鑼灣中心的位置，原稱東角，意指維多利亞城之東的一個海角。十九世紀初期，銅鑼灣是英資企業怡和洋行總部。怡和洋行是香港開埠初期的銅鑼灣大地主。1923年，該行離開銅鑼灣後，由利氏家族「接棒」成為該區大業主。
利舞臺曾為粵劇場
利氏家族當時以利希慎為首。他先創辦裕盛行，其後投資地產業，成為香港四大家族之一。利氏家族曾在銅鑼灣建立利園，為戰前香港的著名花園，利園山一帶更成為利氏家族的代名詞。其後，利舞臺更成為香港文化和電視文化的一部分，至少當時一年一度的電視盛事《香港小姐》也在這個地方舉行。利舞臺的興建源於利希慎的母親。利希慎的母親喜愛粵劇，他便把利園山部分土地建成利舞臺，並於1925年落成，成為早期的粵劇演出場地。
三越等撤走 「小東京」不再
另一方面，銅鑼灣也見證著日資百貨公司在香港發展的前世今生。曾幾何時，日資百貨大丸和三越先後進駐。據悉，當時張祝珊家族透過利銘澤(利希慎之子)認識「日本通」劉火炎，成功引入大丸百貨。其後，利銘澤又於1981年，引入三越百貨，令銅鑼灣進一步被「和化」。上世紀80年代後期，又有崇光，銅鑼灣猶如日資百貨集中地，甚至被居港日僑稱為「小東京」。然而，今天這個局面已面目全非，大丸、三越先後撤走，縱使崇光如常經營，但崇光已由港資利福國際持有。
從怡和洋行到利氏家族，從舊利舞臺到新利舞臺，從日資百貨到港資新型商場，說明一個時代的轉變，也見證不同年代的流行消費模式。
｜結｜語｜ 城市是我們的生活空間，也是文化高度凝聚的所在點。每個城市均有其共同的空間，如歐洲城市往往以廣場和教堂為二元中心，而東方城市則以皇府或主政衙門為中心。現代城市則從生活出發，把市民的生活現況和歷史文化連結起來，透過這些城市中的空間點衍生出不同的流行領域，我們細味城中的這兒和那兒，自然可以體會到這個城市的美麗亮點。
想一想：
1. 根據上文，解釋場所的意義。
2. 參考上文，描述日本六本木的城市發展。
3. 比較香港銅鑼灣和日本六本木在城市發展上的異同。
4. 香港蘭桂坊在何等程度上符合場所的定義？
5. 綜合上文並就你所知，你認為一個城市的亮點在哪裡？解釋你的觀點。 ■香港文匯報記者 吳欣欣
延伸閱讀：
1. 吉本芭娜娜：《喂！喂！下北澤》，(台灣：時報文化出版社，2012)。
2. 藤谷治：《下北瑥》，(香港：星島出版社，2007年)。
3. 鍾寶賢：《商城故事──銅鑼灣百年變遷》，(香港：中華書局，2009年)。 ■香港文匯報記者 吳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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