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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浩不屑於拍愛情片,因為在他看來,愛情是陳詞濫調。但他確實正在寫一部世俗意義上的愛情劇本,儘管已被之定位於「一個關於泡妞和尋找艷遇的故事」。在過往的作品中,他最鍾意的是《香火》,因為其他電影都在「瞎扯淡」。他自稱是「二流市場中的四流導演」,雖關注人性卻無用武之地。「除了愛情、親情、家庭等低幼的價值觀,」他反問,「難道二流市場還會關心靈魂的問題?」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章蘿蘭(上海報道)
雖然與賈樟柯同屬「山西幫」,寧浩的行事風格卻與前者截然不同。賈樟柯溫和儒雅,回答不太鍾意的問題,亦始終和顏悅色,讓人如沐春風。寧浩則直接得多,有攝影記者嫌他pose不夠自然,「命」他需像平日一般放鬆,寧浩回應:「我平時就這樣」,措辭雖非嚴厲,卻也並不客氣。遇到稍有理解障礙的問題,更是直言「聽不懂」。總之,寧浩不太掩飾自己的心情,乍一接觸頗有距離感。但不可否認他是個很好的採訪對象,因為除了不掩飾心情,同樣不掩飾自己的喜好、輕蔑、甚至是厭惡。
2006年,小成本喜劇電影《瘋狂的石頭》大受好評,寧浩亦一夜之間躥升為內地最炙手可熱的青年新銳導演。2009年,由其執導的《瘋狂的賽車》,更以一千萬元投資成本攬獲過億票房。去年上映的《黃金大劫案》雖褒貶不一,但也撈金1.4億元,刷新其導演生涯的票房紀錄。在影評網上,這三部影片標籤相若,「喜劇」、「動作」、「冒險」、「劇情」,碎片式總結了這位「鬼才導演」的大致風格。
所謂「片如其人」,但這話不怎麼適用於寧浩。寧浩的人生觀、宗教觀,在互聯網上連篇累牘,足以顯示他的個性。這就不難理解,為何他對純粹意義上的娛樂片不抱好感。寧浩坦言在所有的作品中,最喜歡《香火》(寧浩處女作)。他覺得自己從《瘋狂的賽車》開始陷入無趣,想不通自己為甚麼要花兩年的時間來複製這麼一個東西。《黃金大劫案》宣傳期間,寧浩接受一家媒體採訪,他相當坦白地說這個劇本存在問題,他甚至用「一塌糊塗」來形容《瘋狂的石頭》之後的3部作品。
「我為甚麼喜歡《香火》?因為(我的)其他電影說了甚麼,都是在瞎扯淡啊!」寧浩對自己也很無情,「電影有娛樂性就夠了嗎?貓、狗都懂娛樂,打遊戲還能娛樂呢!文化性才是人類區別於其他種群的特質。」
「我以前非常喜歡《變形金剛》這類電影,但現在越來越看不下去,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累積,人會逐漸無法接受這些單純提供娛樂的東西,年輕的時候完全是在揮霍,花兩小時看一部電影就看了,但現在算一下,一輩子才兩萬多天,這兩個小時其實很重要,」寧浩說,「我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相繼去世,你所失去的更能喚醒你對於某種東西的關注,相對而言孩子和未來只是希望與支柱,他們其實是在麻痹你思考的神經。」
雖然作品部部都是票房利器,但寧浩不齒於以票房論英雄,「以前沒有人問票房,現在每次接受採訪,票房好像是必答題,就好像在問『你這多少錢1斤』,市場處於低幼階段就算了,評論界最好不要再這樣低幼了。」在他看來,票房高低於他更多是一種遊戲,「代表著我贏了,或者我輸了,在這個遊戲中,我獲得最大的價值應該是梳理了我對世界的思考,我不以票房作為動力和思考準則」。
寧浩不是娛樂圈「新生」,至今依然少了些周到圓滑,言語措辭有棱有角,為人處事我行我素。是次作為上海國際電影節金爵獎評委接受傳媒訪問,非但禮節性的客套話不多,實話的分量還挺重,恐怕安排採訪的電影節工作人員都要默默捏一把汗。被問及中國電影走出去的難度,寧浩直言需歸因於文化劣勢,「中國電影總體缺乏自己的價值觀,大多數電影充斥著愛情、親情、家庭等低幼的價值體系。」
當來滬參加上海電影節的國際大牌導演們,審時度勢紛紛盛讚中國電影時,寧浩卻不諱言中國影市場是「二流市場」,而他則是「二流市場中的四流導演」。在「二流市場」中,沒有觀眾會關心人性等深層次的問題;而作為一個「四流導演」,拍電影還能餬口已是萬幸。在寧浩看來,中國目前的市場環境,似乎不太可能產生一流的導演,「這就好比只有春秋戰國才能出現百家爭鳴,只有荷里活的良性工業環境才能造就斯皮爾伯格(史提芬史匹堡)。」
「不一定非得拍電影」的導演
與另外一些視電影為生命的導演不同,寧浩對電影的感情並不是那麼熱烈,甚至還對記者表達過「改行」的念頭,在他眼裡,「導演」不過是一個社會身份,「難道寧浩這輩子就是個導演?電影只是我的表達工具,是生命踐行的一種,我只是想要通過電影這個工具來格物致知,接近真理,如果有更合適的手段和工具,也許我也可以幹幹別的,不一定非得拍電影。」
寧浩很會講故事,但卻不太喜歡講愛情故事。其實在《黃金大劫案》之前,他還寫過一個愛情劇本,但寫了半年就因寫不下去而擱筆,現在他正在寫「一個關於泡妞和尋找艷遇的故事」。他對愛情很是不屑的,認為女生最終要的是安全感,不是愛情,「愛情不是時代精神,這個話題太陳腐,博爾赫斯說『不過是愛情』,愛情九成帶來的是傷害,它也不過是生命體驗的一部分,愛情是賦予給生殖的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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