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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廖偉棠（左二）、文化評論人小西（左三）、香港大學附屬學院高級講師吳美筠等人出席講座。 伍麗微 攝
提到文學，一般人會想到發表、評論、出版，很靜態、很個人，也很小圈子。
其實文學演繹遠不止於多讀多寫，更可以有聲音有畫面，近年在兩岸三地掀起話題的文學電影《他們在島嶼寫作》，便是文學傳播的最佳示範。假若沒有畫面只有聲音，又是否可行？
在互聯網尚未普及、影像未泛濫的年代，文學透過大氣電波，以廣播的方式傳輸至家家戶戶。年紀大的朋友，或許都聽過當年播音奇才李我的「天空小說」，這個因廣播節目而衍生的作品，在李我憑空構想、集集播出後，更將內容集結成書、印刷出版，成為風靡一時的經典之作。■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伍麗微
上世紀四五十年代，因社會條件所限，聽收音機是惟一能夠即時接收資訊的途徑。當時電台冒起，唯競爭激烈，李我憑獨特的聲線突圍而出，之後其廣播劇「天空小說」面世，李我一人分飾幾角，繪聲繪影地演繹故事，為大眾沉寂的生活帶來一點娛樂。
廣播文學
「天空小說」因時代而生，李我的廣播天賦不僅成就了一個節目，更賦予其創造力及生命力，讓它成為一部口耳相傳的文學作品。「天空小說」為直播節目，沒有劇本，僅有粗略的大綱，李我隨意創作，一時講戰亂散離，一時講禮教倫理，一時又講社會舊俗，題材多元。據知，「天空小說」1946年率先在廣州開播，1949年李我加入麗的呼聲，節目繼續播下去，而在1950至1951年間，改編自李我作品的電影便有十幾部，包括《黑天堂》、《鬼屋》、《梁冷艷》等。
六十年代初，「天空小說」題材更觸及太空元素，李我像說書人般滔滔不絕地講古，聽眾準時收聽，節目受歡迎到甚至有聽眾信以為真，去信電台查詢。香港大學附屬學院高級講師、跨媒體創作人吳美筠出席「香港文學動起來─香港文學與電台傳播」時提到這段廣播歷史，並指「天空小說」其實是即興的劇本創作，內容粗疏，但有其文學性。當年的即興創作，並不只限於廣播，更延伸至其他媒體。
李我的成名作《慾燄》（又名《蕭月白》），講富家子蕭月白在父親死後被長兄驅逐出門，在外飽嘗人情冷暖，本性善良的他後來誤入歧途，賺取不義之財致富，但天網恢恢，最終難逃罪劫。節目出街不久，新聲劇團便將之改編成粵劇，由任劍輝、白雪仙等粵劇名伶主演，非常賣座。此後，此劇不時被搬上舞台，堪稱經典。
由李我衍生的廣播風潮，其後演變為有策劃、具規模的廣播劇，開始廣邀藝員參與廣播，劇本有原創有改編，嚴沁、倪匡、金庸等人的作品，都一一被改編成廣播劇。
吳美筠說，隨着時代發展，像李我這類廣播文學愈來愈少，慢慢趨向文學廣播為主。
文學廣播
廣播文學帶有創作成分，是在特定的背景下衍生出來的文學類型，而文學廣播則單純得多，文學廣播以點評、導賞、朗讀、訪談為主，目的在於推廣文學。較為有歷史的節目要數九十年代由香港電台文教組製作的《開卷樂》，這不是純文學節目，有時介紹新書出版、有時是作家訪談，有時會因應特定活動，如香港書展、香港書獎等，展開話題。
此外，由黎海華主持的長壽節目《文學花園》則以朗讀文本為主，而由黃念欣、李秋婷主持的《遇見文學》則文學性較強，以介紹華文作家為主。
除了嚴肅的讀書節目外，港台亦製作《有聲好書》，同樣以朗讀作品為主，但不同於黎海華的《文學花園》，此節目邀請藝員如陳國邦、謝月美等聲演，他們會以口語朗讀。
值得一提的是由詩人、作家廖偉棠主持的新詩節目《和你說說詩》。文學節目已經夠邊緣，講到詩歌，則更令人避之則吉，但廖偉棠的節目反而口碑不俗，接受度頗高。最初廖偉棠是去《開卷樂》做嘉賓，談談新詩，當時主持人鄭曦暉一聽，發現他講得簡單易明，便邀他開新節目。本身只做一年的《和你說說詩》，因為聽眾反應好，便再做多一年，廖偉棠亦從本地詩人講到台灣、內地詩歌，至今已介紹了六十個詩人。「節目有幾個方向，一是介紹一些不被關注、但我覺得重要的詩人，二是被時代淹沒的詩人，三是與香港有關的詩人，四是年輕詩人。」廖偉棠笑言自己也很驚訝，「原來香港竟然有這麼多詩人。」更令人吃驚的是，香港對詩有興趣的人也出乎意料地多。
時代變遷
廣播節目隨着社會變遷一直變化，今時今日，難以再現昔日的廣播文學風光，但在電視、網絡的「蠶食」下，恐怕連文學廣播也難以生存。文化評論人小西便說，「天空小說」帶有說書、講古佬的傳統，聽眾喜歡追與當時的副刊文化不無關係。以前副刊文化當道，作家喜歡在報紙副刊發表長篇文章、新作，西西的〈我城〉、也斯的〈剪紙〉亦是先在副刊發表，再結集成書。在副刊文化潛移默化下，大家喜愛閱讀、鍾意睇字，自然也樂於收聽廣播文學這類以文學作為主體的節目。
隨後在經歷報紙減價戰、報章數量大幅減少、網絡平台的出現後，電台在大眾媒體所佔的位置愈來愈小，尤其踏入視覺主導的年代，電台的影響力不復以往，要用聲音吸引聽眾，難上加難。「我們很難期待有聽眾定時定候收聽節目。」廖偉棠言語間帶着一絲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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