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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位於PMQ的味道圖書館,裡面的木書架、木椅桌帶有簡樸清新的氣味,灰色的基調隱隱讓人想起北歐的冷峻。這個開幕不久的圖書館由歐陽應霽構思、主理,裡面放的雜誌、食譜、飲食書籍都是多年來他走訪各地搜購的「戰利品」。人家去旅行會買特產,他就只買書,不知不覺,已收藏了三千多本飲食書。「反正買了,也看不完,就大家一起看,幫幫忙。」他笑着說。
愈小愈好
在香港,舉凡與書相關的行業,不論是出版社、書店,還是圖書館,都一片慘淡,閱讀始終不是港人最優先的選擇。朋友得知他的想法,驚訝不已,寸金尺土的香港,容得下生不了財的獨立圖書館?「閱讀需要時間,烹調需要時間,種菜也需要時間,所以圖書館是可以讓我們好好坐下來體驗甚麼叫時間的地方。」歐陽應霽答得很玄,但從他對味道圖書館的構思,便不難推敲其想法──「我沒有太大的幻想說做一個圖書館能推動整體的閱讀風氣,反而是用這個空間去提倡想法和辦活動,讓大家覺得讀書是有另一種方法的。」
因而他將PMQ的幾個房間打通為一,擺放書籍以外,更加設一個廚房,用意在於「把你勾引到廚房,讓你再也走不出去」。常言理論要與實際情況結合,只看不動,永遠抓不住烹飪的精髓,加上「一動手,哪怕是剝顆蒜頭、切個菜,都是一種連接,一種默契,一種交流,跟獨立看書不一樣。」
很多年前,歐陽應霽已有設立圖書館的想法,「大家一直都說香港是美食天堂,能吃到任何東西,我們的確有很多好的餐廳,但這些餐廳背後的故事是甚麼?如果不談商業經營,回到家裡,我們千千萬萬的家庭,每個家庭都有自己的味道,這些家裡的味道有沒有可能通過某種途徑,成為公共記憶甚至是歷史檔案?」他說,現在已經進入一個講求精緻的年代,強調體驗,閱讀本身就是一種體驗,而如果這種經驗是有針對性的、專門的,就更加難能可貴。綜合圖書館夠廣博,藏書量夠多,能夠滿足大部分讀者的需要,但也有人想專精於某一範圍,想在某一領域挖得更深,獨立、小型的圖書館反而更能吸引人。「做食物已經很貪心了,」歐陽應霽期望自己「先行者」的經驗能夠啟發大眾,以後會有更加專門,像巧克力圖書館、醬油圖書館、拉麵圖書館的出現。
而對他來說,圖書館只是一個起點,如何利用這個好空間才是關鍵之處。食物有很多玩法,譬如他每隔六個星期就舉辦一個主題活動,探討油、糖、茶等食材,他亦想藉圖書館連結中上環的餐廳,辦美食巡遊,不過講到最想做的,便是「留住家的味道」。他說,每個家庭都有各自的拿手菜式、各自的味道,可惜的是這種味道往往會隨着長輩的逝去而不再復見,「我覺得味道是維繫一個家的重要元素,每個人都有不同體驗。」因而他計劃收集家家戶戶的食譜,當作archive保留下來。
「我不把圖書館當作是我的圖書館,這是一個集體創作、集體完成的地方。」歐陽應霽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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