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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美立在成都方所。 廖美立提供
從台灣誠品書店到廣州、成都的方所,廖美立不斷實踐她的「書店美學」。她把書店打造為跨領域的文創產品,在不同城市寫下美麗註腳。面對社會的巨變,新形態的書店不再是內斂的書房,而是多樣活潑的文化體驗空間,是現代人生活方式的實驗館。■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尉瑋 圖:受訪者提供
「『最美的書店』就快要被用濫了。」廖美立笑�蚖﹛A「我不會對外說我要開最美的書店,這要別人來說。」
曾經參與打造誠品書店的她,2011年到廣州策劃了方所書店。這所由香港設計師又一山人操刀的書店靜靜佔據潮流地標太古匯商城的一角,將咖啡、服裝、設計品牌與書籍並置,賣書之餘常年舉辦各種文化活動,成為一個摩登的「文化體驗空間」。在讀者眼中,方所很美,來到這裡似乎重新燃起閱讀的慾望。而在三聯書店前總編輯董秀玉看來,方所像是「在中國放了一把火」。在實體書店紛紛告急的今天,這把火似乎又為書店業者們燒出了一點希望。
2014年成都方所開張,台灣設計師朱志康以「藏經閣」為設計理念,大塊切割的水泥柱撐起整個空間,架空走道旁是閣樓書櫃,甚至特意設計星座圖、放置隕石造型方舟,整個書店如同穿越隧道來到遠古神秘洞窟。今年4月,成都方所被國際知名建築雜誌《安邸AD(Architectural Digest)》評選為「全球最美15座書店」之一,非自詡的「最美」,對廖美立來說才有意義。
書店要轉型
從早年的誠品,到現在的方所,廖美立成為了大家眼中的「書店達人」。在大多數人哀嘆「書店已死」時,她迎難而上,每每出手驚人。網絡上就流傳她的一句「名言」:「書店不需要拯救。」「媒體老說我說不需要拯救書店,其實完全是相反的,我當時是在糾正他的問題,說我不會用『拯救』這個字眼。結果標題一出來,很嚇人。這裡面就會有歧義,是說書店很好,所以不需要拯救?還是書店已經完了,不需要拯救?」廖美立說,她的原意只是斟酌「拯救」這個字眼。在新的時代,書店所面臨的問題不是生或死那麼簡單,而是如何轉型。「大家怎麼轉型,怎麼調整,去迎接下一個時代。」
面對時代巨變,書店也要考慮新的形態。誠品也好,方所也好,甚或是現在出現的獨立小書店,都在尋找自己的路徑。「我們不能只站在自己的視角,因為自己本身而受限,而要回過頭來看,我們想要接觸的目標客群,他們現在的生活方式是怎樣的,他們的需求是什麼?」她分析說,現在書店的主要客群仍然集中在18歲以上,青年學子仍是書店的主要客人。這其中,從18歲到30來歲的讀者是一個群體,他們的閱讀量很大;從30多歲到50多歲則是另外一個群體,他們在社會上已經站穩腳跟,在工作上已經晉身到管理層或能獨立作業,他們是屬於貢獻度很高的人群。這不僅是對購書量而言,而是對生活類型、生活方式,他們都有很大的貢獻。
廖美立尤其強調對於目標族群當下生活方式的研究,而新形態的書店,將成為生活方式的體驗空間。「就說最近這幾十年華人對於圖片書的閱讀好了。傳統的知識階層大部分還是閱讀歷史人文文學這一類文字書,如果要跨到看圖片書,其實就跨到了生活方式這一塊。藝術、建築、園林、設計......教你怎麼佈置房子,怎麼喝咖啡喝茶,怎麼旅行。你的生活已經轉變了,看到一本這樣的書,就要到外面玩,要找一家咖啡館。在台灣,年輕人現在在講『自炊時代』,你看了些食譜,看了些旅遊介紹,找到了那個餐館,然後又會引動你、啟發你,回來就會自己做飯吃。這就是生活的改變。」
於是在方所,你可以一邊喝咖啡一邊看書,一邊瀏覽建築畫冊,一邊欣賞手作商品;周末了,乾脆來聽一場文化講座,然後再挑幾件衣服。書店不再是傳統書房的擴大版,閱讀與生活的聯結也已經悄然改變。「新形態的書店已經和傳統讀書人或知識圈的看法很不同。他們對書店有種框框,認為書店就應該賣書,好像那樣才是真正守護書的靈魂的地方。我覺得不是,時代已經改變。」
信仰閱讀的價值
許多人都覺得開書店是種浪漫的志業,卻忽略了背後所需要的專業支撐。誠品、方所等複合型書店的成功也讓許多人躍躍欲試,但不是把書店和咖啡廳開在一起,就能打造創意空間。廖美立說,做書店,也要做得「深」,如果什麼都是「淺淺的」,不可能長久。
不管書的載體如何變化,也不管書店的形態在未來如何改變,對廖美立來說,最重要的內核沒有改變。「始終我所信仰的是閱讀的價值。不管它是紙本書還是電子書。書是非常有靈氣的事業,不管是在書店還是在新形態的空間中,你要把年輕人的生活方式,把那種氛圍、訊息都帶到這個空間中。他來到這個空間,會覺得也許不一定要去美術館和博物館,很多訊息已經能夠同時得到。」
這讓我想起她之前曾在一次訪問中說起,自己對於書店的未來不悲觀,「書店是城市的智慧與浪漫,跟餐廳結合、跟電影院結合,都有機會。未來沒有一家書店是簡單的。......只要你夠專業,就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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