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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潭一角。作者提供
陶 然
終於來到了！在山路上蜿蜒之後，車子終於停下，俯瞰那在陽光下粼粼的湖水，恍如在夢境中。台灣去過多次，就是沒去過日月潭。我看到山路靜靜，只是偶有一輛私家車飛掠而過，消失在拐彎處的山那一頭。抬頭望路對面，偌大的牌子立在那裡，大字寫着：「日月潭」，另一面的招牌寫着：「歡迎光臨」，分明表示，此地是觀光旅遊勝地。
位於南投縣的日月潭，湖面海拔七百四十八米，湖水常態面積七點九三平方公里，滿水位時十平方公里，最深時二十七米，湖周長約三十七千米。他們告訴我說，日月潭是由玉山和阿里山潭的斷裂盆地積水而成，潭中有一座小島，好像浮在水面的一顆珠子，叫「珠子嶼」，抗戰勝利後，改名為「光華島」。它的東北面湖水形圓好像日， 稱為「日潭」，西南面湖水形觚如月，稱為「月潭」，統稱為「日月潭」。
關於日月潭的傳說很多，但它確實無疑是台灣最負盛名的風景點。它既是台灣第二大湖泊，更是最大的天然湖泊。當我們站在烈日下的湖畔，清風徐來，雖然天熱，但感覺舒適。還是到茶舖去坐一坐吧，L是常客，她帶我們進去小坐，主人是個粗豪漢子，嗓音洪亮，似乎有些來頭，他泊在碼頭上的遊艇就有好幾艘。大家坐下寒暄，這時茶舖並沒有什麼人，只有老闆娘坐在裡面，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倒也自在。臨行前，L吩咐老闆娘要了幾包高山茶，我以為是她好茶，後來才明白，她是特意送給我們這些客人的。
船主領我們到碼頭上船，「遊湖去。」他笑嘻嘻地說。遊艇突突，在湖面划開水花，直向島上駛去。那遊艇設備齊全，幾個人擠在前面有圓桌的L形沙發上胡扯。船主在駕駛艙，回過頭來，叫L，妳來掌船呀！L笑呵呵地過去，其實船已停下，遙望對面的小島，我以為要上去，不料只停了一會，便又開走了，只聽到船主的爽朗笑聲。我忽然想起在茶舖裡，猛抬頭，見到牆上掛着鏡框，鑲着莫言送他的手跡：「赤腳接地氣 素心近佛陀 開船渡眾生 日巡一千河」，是癸巳年，也就是二零一三年中秋寫的，那是莫言剛奪得諾貝爾文學獎殊榮的次年，遙想他應該是那時也乘上船主的遊艇，遊過日月潭。在這個熟悉卻從未到過的地方與莫言「偶遇」，心中有些感慨。我應該是認識莫言的，但並不熟，早在二零零四年四月，應邀參加在巴黎舉行的「中國年國際書展」時，我們就見過面合過影；二零零六年十一月，應邀赴北京參加「中國作家協會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之後，我們應母校北京師範大學文學院之邀，參加「校友作家返校日」，同行的有莫言、蘇童、牛漢、畢淑敏、劉恆、任洪淵、伊沙等，又再見面。細節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午宴後，我們送他騎着自行車走了。第二年，也就是二零零七年，「第九屆香港中文文學雙年獎」上，莫言和我在小說組當決選評審，本來以為可以說話了，不過可惜的是，天有不測之風雲，我病倒。記得當時另一評審許子東因為中途塞車，電話請我代他向主事人代告會遲到，但我自己都要告假，無法出席了。預想的見面，也就成了美麗的錯誤，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當他榮獲諾獎之後，各種榮譽紛至沓來，應接不暇，陳義芝曾受託請我代邀莫言當台灣師範大學榮譽教授，我只能託有關方面人士轉達，可惜莫言分身乏術，回話說，謝謝有關邀請，但他應接不過來，待以後有機會再回報。我不清楚那次訪台是不是有回報之意，但也算是兩岸文學界互動的一種吧？
本來我們登島，是想看看島上風情，一踏進島上，就見到少數民族歌舞表演，可是人山人海，只聽得《高山青》的歌聲悠揚，只見人影晃動，其他就看不真切了。船主見勢不好，便說：「罷了，回航。」跨上碼頭，這才一路觀看沿街風情。寫着「原力」的舖頭，也分不清是飯館還是商舖，只見有個男人蹲坐在前面歇息。再走過去，有個會館，招牌寫着「戴安娜起舞會館」，那名字讓人的想像漫天飄飛。英國已故王妃戴安娜當然沒有來過此地，但如此起名，至少有生意眼光吧？再看另一邊，又見到一塊大石上用紅字寫上「日月潭瑪蓋旦」的字樣。甚麼是瑪蓋旦？我也沒問清楚，大概是當地土族語言吧？
我還記得，走過一家紀念品商店時，曾動過買什麼的心思，但回頭一想，到過許多地方，買過許多紀念品，最後都不知塞在哪裡去了，太多東西，反而好像沒有東西一樣，也就算了。紀念品商店對面，倒有一家郵局，前面還有一個小紅色郵筒，旁邊站着一名紙板郵差，上面並排相隔掛着兩個紅燈籠，明明各豎寫着「妖怪郵政」四字。但千萬不要當真，別把郵件投進去，那只不過是只供賞玩的冒牌郵局而已。H與Z鑽進旁邊的小商舖裡跑不出來了，我們在車子旁等了許久，都沒有消息，急得Q連聲說道：「怎麼這樣呢？她媽昨晚還電話囑我看着她一點呢。」好在不久H就出現了，原來她去選購帽子去了！
夕陽西下，夜幕從山那邊無邊無際漫了上來。車子從南投出發，窗外山林一一掠過，說笑間，燈火漸漸明亮，以至熱鬧起來，原來台中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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