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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淑賢
近日因要準備個講座,把大學時讀過的幾本小說翻了出來,書頁已發黃,一陣古早霉味,大二時手寫的頁邊筆記還在。我很怕話當年,不過偶然想想也罷了。
剛畢業時,人問起大學讀什麼,我答比較文學,人們總是先不明白,跟�荋N沒興趣兼轉話題。現在當然是再沒人問了,倒是我會問近年讀比較文學的年輕人讀了些什麼,不過聽說這科近年因少人讀,多已「執笠」,或是納入了文化研究科。這也不奇。即使在我們年代,全系也不過八個人包括我,是全修比較文學的,跟門庭若市的英國文學相比,絕對是冷門。其實所謂「全修」也不正確,因為學位試要求考八張試卷,但當時比較文學總共也只開六科,所以我們也必須再選另外兩科搭夠,我就選了兩門英國戲劇湊數。至於比較文學科目有什麼?記憶中有俄國小說、德國小說、能劇、元明戲曲,還有些專題比較,如中國戲曲對布萊希特的影響等。
那時的學制很好,一年級只考一次試,二年級根本沒考試,沒測驗,只交功課,一切只等三年級學位試。所以我二年級幾乎沒上課,但每周的小組導修卻不敢蹺課。也幸好有導修,才逼自己看了很多半吋至兩吋厚的長篇小說,最經典的是舊俄小說和德國小說,都是十九二十世紀之交的重量級作品,真的開了眼界。由於這幾科的學生很少,導修老師多就是科目的專責講師(當時不叫教授)。導修課都很難,每次只五六人,熟不熟書沒處躲,且談的就是小說文本,不能亂「吹」,所以雖然做兼職和搞活動很忙,也不敢不熬夜看看書。聽說後來的比較文學都不大看小說文本,如是真的就蠻可惜。長篇小說,就是要年輕時細看。
至於那七個同學,很抱歉我只記得一個男的。三年級時我們住第三街同一幢大廈,他住樓下,最記得是常見到他手指勾住一件掛在透明膠袋裡乾洗好的雪白襯衣,上落樓梯,很型的樣子。他名字也很型,叫Alfon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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