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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湯禎兆
堤幸彥改編東野圭吾的《天空之蜂》,清楚地把先後脈絡中的危機意識及背景加以連貫起來。針對原著乃1995年的作品,堤幸彥擔心觀眾早已忘記,所以在刑警調查三島幸一(本木雅弘飾)的情人赤嶺淳子(仲間由紀惠飾)時,故意說出她父母在神戶大地震中雙亡,由此來呼應三島對她的愛情告白──我們有相同的眼神,即是指兩人都同樣經歷摯親的離世,因而眼神流露出孤獨蒼涼的感覺。
與而同時,為了緊扣日本社會對核電議題的關注,堤幸彥也順理成章在最後增加插曲片段,交代當年困於直升機上的小孩高彥(工程師湯原的兒子,但原著中本來屬山下的兒子惠太),今天已長大、化身為自衛隊的機師,而他與父親湯原同時在2011年的福島311核災中,參與當地的救援及賑災活動,把十年來的日本核難,透過虛擬的小說文本與真實中的現況加以結合,令觀眾更加投入及產生共鳴。
當然,導演利用的仍是一種線性的父子縱向理解思維,此所以由湯原為救兒子高彥而開展的贖罪之旅,推展至國家與人民之間的父子關係隱喻,其中一而再強調兩者之間的矛盾對立,而在對立背後又因為血緣上的連繫,於是處於一種欲斷難斷、分割不清的糾纏狀況中。此所以最終在福島的災區中,湯原向兒子提問──這個不懂得汲取教訓的國家,真的值得我們為此而去冒險嗎?當中包含的國家與人民之間的父子隱喻,矛盾早在1995年的直升機核災威脅中洩露出來。三島已向湯原清楚說明政府並沒有認真執行停用核電廠的承諾,只不過透過電視台的全國廣播,把虛假的閉爐片段傳送至全國,好讓國民安心,簡言之也就是一次公然的大規模欺騙國民行動。
即使如此,對一般日本國民而言,國家與自己乃至友好親人的命運,早已屬利益共同體,再不能明確昭然劃分。所以即使面對不合理及不公義的政府,常人層面可以做的其實不多,緊守崗位發揮自助及互救的精神,成為不確切年代中的唯一確定的生活信念。電影中有一特別的安排,把小說中的縣警關根,設定成核電之子,即地方上憑�蚇釩堮砦q廠、飲核電奶水長大的一代,最終刻意安排他成為在鏡頭前唯一明確犧牲的一人。我認為此安排絕非偶然,因為整個計劃由始至終在三島口中就是避免傷及無辜,而關根在追捕疑犯雜貨(綾野剛飾)的過程中,被反覆刺中小腹身亡。考慮到雜貨本來就是核輻射的受難者,加上關根被賦予為核電之子的背景,所以關根被殺的過程,顯然就是一次形象化的報復行動,從而去釋放潛藏在受害人心底的無盡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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