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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湯禎兆
不少人留意《爆漫》是因為漫畫,我的焦點則放在導演大根仁身上。自從《桃花期》(2011年)為人關注後,他一直在電視劇及電影兩端取得平衡。事實上,他是少數在電視劇中,套用電影語言乃至隱喻的新一代導演,近年在《大川端偵探社》(2014年)中展現的才華,令人眼前一亮。
在《大川端偵探社》中,大根仁明確建構出電影語言與文本之間的平行映襯關係。故事以偵探社為焦點,本身已屬看與被看的典型結構,也就是電影世界中,觀眾與銀幕表演者的對照關係。更有趣的是,故事一而再、再而三強調兩者之間的互動角力關係。正如在第十一集的Top Runner中,透過一名女性的無聊慾望──她每天從家中窗口看見一名練跑的男子,他的跑速極為驚人,而且她留意到對方選擇跟長跑比賽同時起步,然後在同一距離的賽道來回奔跑,甚至比冠軍更快完成。觀眾的視線與她混合,成為旁觀者之一,但隨�荌賑d過程,逐漸發現跑手以禁藥激化體能潛力,最後更於賽道上倒斃。而在陽台上一直「偷窺」的女子,也墜樓無聲慘死,乘勢把看與被看的裙帶關係道出,令人倒抽一口涼氣。
來到《爆漫》,大根仁「騎劫」原著的意圖頗為明顯,他欣賞的是青春敗北的內涵。正如在訪問中,他與製作公司的成員,一直強調《爆漫》電影版的藍本為北野武的《壞孩子的天空》(1996年)──那種出師未捷身先死的英年早逝氣息,一直潛藏在電影人的根性之中。
所以在《爆漫》的選材上,焦點明顯在原作第六至第七卷中,最高(佐藤健飾)及秋人(神木隆之介飾)二人,在連載與否的關鍵點上,是構成青春全壘打或一蹶不振的張力來源。簡言之,就是把《JUMP》代表的「友情.努力.勝利」的傳統價值,背後死色陰影的敗北消亡部分,加以檢察謀篇。
故此,最高於病床上與亞豆(小松菜奈飾)告別的一場戲中,鏡頭置於最高的視線位置,他望向窗外的遠方,亞豆消失在視線中。但在原著中,亞豆其實回到最高身邊,亦以勵志式的「一直等待下去」來表明心意,兩者涇渭分明──原著的「勝利」被「敗北」替代了。
這正是大根仁的吸引之處,作為千禧後冒出的新導演,日本影視界所瀰漫的死亡敗北氣息,相信早已深入骨髓。在如此逆境下掙扎求存的導演,無論是《大川端探偵社》,還是《爆漫》,均透過故事的主人翁,以知其不可而為之的拚勁,甚至賭上自己的性命,挑戰一場未打先輸的人生戰役。當中最大的成就,就是背後一份敗北者的美學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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