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鵬飛
最近兩年我發現了一個特別奇怪的現象,不管什麼圈子的聚會,即便討論的內容是從全球變暖開始,又糅雜了改革、反腐、股市、真人騷、宮鬥、藝人整容等秘聞之後,最終,都會聚焦在如何為現場某位單身人士「脫單」的話題上。
純屬個人隱私的情感問題,居然已經毫不隱晦上升成為全民公共話題!這個看起來波譎雲詭的現象,最近有了一個官方答案。
國家民政部最近統計的一組數據顯示,中國內地單身男女人數已經接近兩億。
兩億是個什麼概念?香港的人口數大約是七百萬,澳門的人口數大約是五十五萬,台灣的人口數二千三百萬,廣東省的常住人口是一億四百萬。換句話說,中國內地單身人士的總和,比港澳台加一個廣東省的人口總和,還整整多出六千萬!
現在終於可以稍稍明白,為什麼身邊常有朋友抱怨,父母已經把逼婚上升到了「死不瞑目」的高度。確實,在一個傳承「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文化氛圍裡,選擇單身常常會被視為社會「公敵」和家族「敗類」。
於是乎,相親便成了單身人士下班周末業餘休閒,或被迫或主動的首選活動。知道我做記者且還是單身,許多被迫相親或者主動相親的朋友,也總找我來傾訴。相親次數最多的一個朋友,迄今已經有超過六十次的相親經歷了。談及他的相親經歷,簡直就是各路相親怪現狀之集大成者。譬如,有一次和相親對象約在一間粵菜館子裡,坐下來還沒有說上兩句話,對方已經很嫻熟地點了菜。他瞄了一眼菜單之後,就直接起身走了。「不是我不肯請對方吃飯,實在是不想做這個冤大頭。第一次見面,她點了六道菜,竟然有魚翅燉烏雞和清蒸東星斑......」
還有一次,相親對象約在自己家門口見面。朋友驅車四十分鐘趕到之後,對方站在樓下問了三個問題,前後不過三分鐘,然後說了句「不好意思,我們不合適。」就上樓回家了。
我很好奇,對方都問了些什麼問題?
「你的房子供完了嗎?」、「結婚後會不會跟父母一起住?」、「除了賬面工資外,你平常還有哪些收入?」
我頓時狂笑不已,想起另外一個朋友告訴我的故事。她被家人安排,和一個年齡相仿的男生一起去喝咖啡。因為童年有類似的留守兒童經歷,兩個人聊得很投緣。咖啡喝完了,說好一起再去看場電影。出門之後,男生忽然說自己臨時有事,不能去了。朋友雖然略有失望,但表示理解,自己搭車回家了。
當天晚上,男生發來短信說兩個人不合適。一向自信滿滿的朋友覺得很意外,她的外形和談吐在女生中算是中上。再三追問之下,對方很老實地說,對她的樣貌和性格都很喜歡,很可惜,一起出咖啡廳時,發現她的屁股比較小。
「你也知道我們家的姓氏很罕見,為了讓整個姓氏能傳承下去,我們結婚必須要生男孩,你的屁股小,以後只能生女孩,所以......」
朋友勃然大怒,我早已笑倒在地。
每個單身男女,可能都有一肚子相親故事。我雖也單身�荂A但從來不涉其中。在我看來,與不合適的人廝守一生,相厭到老,不如恣意酣暢獨自雲淡風輕。婚姻是一個重要的人生選擇,卻不是唯一必須的選項。是否選擇婚姻,全憑自己喜好,與他人並無瓜葛。即便是父母,也不適合參與其中。用婚姻來衡量是否孝順,本身就是一個違背人性的道德標準。尤其是見到愈來愈多被父母之命聒噪,而被迫自我降服走進婚姻的男男女女。
說到底,婚姻終歸是個人問題。既然是個人問題事涉隱私,更無須在公眾場合被毫無忌憚地當眾提及。中國人歷來在對他人隱私尊重尺度上拿捏不準,既然如此,就從這個個人問題開始學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