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書練
談到南洋大學,不能不提到新加坡兩位已故華裔領袖李光耀和陳六使,他們也是一對政壇宿敵。李光耀作為新加坡國父,其大名和豐功偉績已廣為人知,但對南大校友來說,陳六使這個人可能更值得尊重。
陳六使比李光耀大二十六歲,卻是當地愛國華商陳嘉庚的福建同安後輩同鄉,他少年時代前往新加坡,曾在陳嘉庚的公司工作並受到栽培和影響。他後與兄弟創辦樹膠公司,發財後立品,開始思索個人身份問題。
於上世紀五十年代首先提出馬來亞是「吾人之故鄉」,從而開啟了華人在居住地落地生根的新時代。他接�荇蘆k陳嘉庚的辦學義舉,倡議並落實創辦了南洋大學,由語言學大師林語堂出任首任校長。
此舉雖受到當地華人社會敬重,但其親中立場並不為當時的殖民政府所容,更成為接受英式教育的政壇後起之秀李光耀的眼中釘;當李光耀於五十年代末當上新加坡自治邦總理時,兩人的矛盾日益加深,李也在其早年回憶錄中坦承,對時任南大理事會主席的陳六使「尤其不滿」,但礙於要「付出高昂的政治代價」而懷記心中。
直到一九六三年九月馬來西亞成立、新加坡脫離英殖民統治,李帶領的人民行動黨贏得大選三日後,星洲政府就宣佈吊銷陳六使的公民權,並伺機改造南大。
李光耀在另一本回憶錄《新加坡雙語之路》中特別花了一大章來談到當年這個富爭議性的決定,指南大「在東南亞的政治土壤中栽培中國的果樹,既無法在新加坡成長,也不可能在東南亞任何國家容身。南大從一開始就注定失敗。」他擔心華人戀戀不忘故土文化而忘了自己的馬來亞/新加坡公民身份。
但南大人卻認為這是偽命題,指陳六使創立南大正象徵華人從無根遊子到扎根本土的轉變。因為《南大創校宣言》已明確指出南大是「為馬來亞而立」,並具兩大特質:溝通東西文化和發展馬來亞文化。因此,校友們對大學遭無理關閉一直耿耿於懷。近年,各地校友會更聯合呼籲新加坡政府為陳六使平反,承認他對新加坡的歷史貢獻。
今日隨�茪什穇j勢崛起,學中文成為全球熱潮,尤其是習近平主席倡議了「一帶一路」經濟戰略,作為跨地區合作的沿線國家,如果仍有這麼一所華文大學,是否也符合國際大勢呢?(四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