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砍竹、浸泡、發酵、壓水、晾乾、揭紙等程序，要半年才能造好一張紙。廣西紙匠逾半世紀堅守：造紙古法不能丟
發酵、拌漿、放水、加滑水、抄紙、壓紙、晾乾......在廣西百色市樂業縣同樂鎮把吉屯，村民能依照1,800多年前的古老手法，用最天然、最環保的純竹造出優質紙張-「火紙」。如今，在把吉屯僅有的十多位懂得這項造紙術的紙匠，只有張德魁和兒子張明星仍堅持用這古老手法製造紙張。從20歲學藝至今，作為當地手藝最為精湛的紙匠，張德魁為了讓把吉屯造紙能生生不息地代代相傳，已經堅守了逾半個世紀。
■文/圖：香港文匯報記者 曾萍 廣西報道
走過一段泥濘的小路，依山而建的七八座簡陋的三角尖頂的茅草棚子映入眼簾，而張明星正在其中一個棚子內忙碌着，只見他拿着一個長方形的竹簾在漿水池土黃色的水裡來回攪動，他說這是「抄紙」，「應該和古時候造紙術記載的造紙方式是一樣的。」張明星一邊左右蕩動竹簾、撈出水中的紙漿纖維，一邊向香港文匯報記者解釋道。
中國是世界上最早發明紙的國家。據了解，在植物纖維紙中，竹紙在唐代就得以發明，比西方早1,000多年。據明代宋應星《天工開物》卷十三記載的造紙步驟：「斬竹漂塘、煮楻足火、蕩料入簾、覆簾壓紙、透火焙乾」，與如今把吉屯的造紙工序大體相同，且都是以毛竹為原料。
延續中華文明
「以前村裡家家戶戶都有造紙的作坊，後來在機械化生產的影響下，現在只有我們一家仍然在造這個紙了。」張明星說着騰出一隻手，指了指周圍幾座已經廢棄的草棚說道。張明星和父親張德魁都想將中國的四大發明延續下去，所以一直堅持傳承這份祖輩們流傳下來的千年古藝。
造紙所用的原材料主要是當地出產的白竹、麻竹、梁山竹、楠竹等，張明星說，每年的農曆五月和農曆十月是竹子開葉正嫩的時節，其主幹部分也最為適合造紙。
工序繁瑣耗時
竹子砍回來後，首先把一條1.7米的竹子劃成4瓣捆成一把，然後在石灰水裡浸泡三個月，使其得到充分軟化。三個月後，把竹子取出洗掉石灰，放入池子裡蓋上蓋子發酵一個月。一個月後，這些竹子即可用以打漿。張明星解釋說以上這些步驟只是初期的準備工序，待這些工序完成，一年也大約過半了。
之後的工序才是把吉造紙中最重要、最考驗手藝的地方。首先，打成漿的竹子要放到石砌的長方形抄水槽中用腳來踩勻，以增加竹漿的黏性。隨後，要從抄水槽旁的滑水缸中舀滑水倒入竹漿並充分攪拌均勻。滑水則是由當地高山上野生的「老鼠衫」樹的根部經搗爛浸泡一小時製成。「加滑水有很高的技術性要求，加多了紙就會太薄，加少了紙又會黏在簾子上揭不下來，所以量的控制很重要。」張德魁說。最後經過壓水、晾乾、揭紙等程序，歷經半年縝密而細緻的製造，硬邦邦的綠竹子才最後蛻變成柔軟的黃色「火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