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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黑一雄:日本式哀愁氣韻為英語文學帶來特殊活力

2018-01-22
■石黑一雄。美聯社■石黑一雄。美聯社

編按:上月底,2017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石黑一雄在頒獎禮上的演講集結《My Twentieth Century Evening and Other Small Breakthroughs》出版,在其中,作家由自己的24歲開始講起,談起自己與家人在英國的生活,自己身為「外國人」的寫作探索,以及對「祖國」日本的看法。同時,在石黑一雄獲獎後的近半年中,他的作品在華文世界陸續推出了新版,讀者也得以再一次進入他充滿「日式哀愁氣韻」的文學世界。■文:潘啟雯

與那些大器晚成的作家有所不同,石黑一雄算得上是「出名要趁早」的一個典範。他1983年開始發表小說,其主要作品有《遠山淡影》(A Pale View of Hills)、《浮世畫家》(An Artist of the Floating World)和《長日將盡》(The Remains of the Day)等。曾獲得1989年布克獎、大英帝國勳章、法國藝術及文學騎士勳章等多個獎項,與薩爾曼.魯西迪(Salman Rushdie)、V.S.奈保爾(Vidiadhar Surajprasad Naipaul)被稱為「英國文壇移民三雄」。在諾獎的頒獎詞中,諾貝爾委員會寫道:「他(石黑一雄)的小說富有激情的力量,在我們與世界連為一體的幻覺下,他展現了一道深淵。」

石黑一雄在中國

因為「國際化」的寫作主題和清新典雅的寫作風格,石黑一雄常被視為是繼簡.奧斯丁、E.M.福斯特、亨利.詹姆斯、伊芙林.沃等之後英國傳統小說的最佳繼承人。

1954年,石黑一雄出生於日本的長崎,1960年年方5歲的他就跟隨父母親遷居到英國。他的父親是一名海洋學家,受僱於英國北海石油公司,因此他得以成為居住在英國鄉下郊區的亞洲孩子,並且逐漸地和周圍的白人文化融合。石黑一雄少年時代就讀於倫敦的中學,中學畢業之後,先後進入英國肯特大學和東英吉利大學學習英國文學。1980年,26歲的石黑一雄獲得了文學碩士學位,居住在倫敦郊區,開始潛心寫作。石黑一雄個人經歷帶有「無根性」和「兩棲性」,因此他可以被納入跨文化交流學中「邊緣人」和「旅居人」的範疇,他也曾自嘲是「一個不知家在何處的作家」。

相較於村上春樹、東野圭吾等日本作家,石黑一雄在中國的知名度並不算特別高。人們相對熟悉的是他在1989年榮獲布克獎的小說《長日將盡》,曾在1993年被改編為電影《告別有情天》(The Remains of the Day)--由執導過《窗外有藍天》的詹姆斯.艾佛瑞導演,老牌藝人安東尼.霍普金斯和埃瑪.湯姆森主演,並獲得電影奧斯卡金像獎8項提名。

石黑一雄的另一部小說《別讓我走》(Never Let Me Go)採用回憶的方式,通過主人公凱西的回憶慢慢地敘述了如夢似幻的歲月。小說的背景設置在遠離人煙的黑爾舍姆,是英國的一所特殊的寄宿學校,學生們在這裡學習一些技能如畫畫之類的,由老師監管。其主要人物有三個:魯斯、湯米、凱西,他們之間發生了若即若離的關係與糾葛。小說其實是描述了克隆人在這個虛構社會中所遭受的不平等待遇和悲慘結局,改編電影在2010年搬上銀幕。《長日將盡》和《別讓我走》的中文譯本最早分別於2003年和2007年由譯林出版社譯介出版。

石黑一雄跟上海有一定的淵源,他在小說《上海孤兒》(When We Were Orphans)中講述了一個在上海出生的英格蘭偵探於1930年代重返上海去偵破他父母失蹤的罪案的故事。在戰爭的陰霾之下,他找尋茈L父母一生留下的線索。石黑一雄後來回到上海創作墨臣·艾禾里電影公司的《伯爵夫人》(The White Countess)(2005)的劇本,該影片講述了雙目失明的美國外交家(拉爾夫.費因斯飾)和一位因政治風波被困上海、以有償伴舞為生的白俄流亡者(娜塔莎.里查德森飾)的故事。

石黑一雄最近的一部小說《被掩埋的巨人》(The Buried Giant)出版於2015年,2016年由上海譯文出版社引進。該書借奇幻史詩的外衣探討了一個沉重的話題:民族與個人面對歷史宿怨時應當如何在記憶與寬恕間做出抉擇,而這個問題恰恰出人意料地緊扣中國當下的社會現實。

以「國際作家」自詡

石黑一雄的小說是一種明顯帶有日本文學印記的小說。他的小說敘述語調從容、淡雅,總是瀰漫茪@種日本式的哀愁,但是,他分明又是在用英語寫作,因此他把一種日本式的哀愁和精微的氣質和氣韻,巧妙地帶到了英語文學中,給英語文學增添了一種特殊的活力。

與其他少數族裔作家不同,儘管擁有日本和英國雙重文化背景,但石黑一雄從不操弄亞裔的族群認同,而是以身為一個「國際作家」自詡。石黑一雄小說涉及到了諸多不同的題材,在這個多元文化碰撞、交流的現代世界之中,他用含蓄、幽微,獨有的筆法,在自己的眾多小說作品中埋藏了一條共同的主旋律,那便是:帝國、階級、記憶,以及童真的永遠失去。

石黑一雄如同一個書寫「記憶」的行家,他注定將與東方糾纏不休。由此,「記憶」是貫穿在石黑一雄創作始終的主題。除了上述提到的《別讓我走》帶有很濃厚的「回憶」特色之外,石黑一雄的第一部小說《遠山淡影》講述了一對飽受磨難的母女渴望安定與新生,卻始終走不出戰亂的陰影與心魔的故事,其影射了日本長崎的災難和戰後恢復。《浮世畫家》則通過一位日本畫家回憶自己從軍的經歷,探討了日本國民對「二戰」的態度。《長日將盡》發生的背景則是戰後的英格蘭,聽年邁的英國管家講述他在戰場上的經歷。

前幾部小說都是聚焦於個體記憶,而在《被掩埋的巨人》中,石黑一雄第一次將寫作的主題設立在社會記憶與集體遺忘的問題之上,那些淡然簡樸,貌似單調的文字下,深埋茪@系列「寓言式」的深層次思考。

石黑一雄曾說:「我認為我就是一個無根作家。我既不是真正的英國人,也不是真正的日本人。在我身上沒有明顯的文化身份。」或許是跨文化生活和工作的經歷,使得包括石黑一雄在內的一些文學家的作品充滿異國情調和奇思新見。縱觀石黑一雄的眾多小說作品,他的筆觸似乎總是在曾經號稱「日不落帝國」的英國首都倫敦和「冒險家的樂園」的上海之間來回穿梭,同時巧妙地將東西方文化置於一個個特殊的場景中,展現出東西方兩種文化的相遇與碰撞,以及不同種族的人生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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