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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藝蝶影】舞台燈光憶故人之二

2018-03-30

小 蝶

我在香港演藝學院開放日中,看到燈光展覽,憶起了當年教我燈光照明一科的布雷法教授。

在美國求學的第一個學期終,我完成了考試,燈光照明一科再次獲得甲等成績。雖然我這科的成績優異,但舞台科技從來不是我的強項或興趣,我沒有再進修燈光設計。反而,我修了布教授的另一科--戲劇歷史高級課。

坦白說,我也忘了為何我會修了這科,亦忘記了如何修讀這科。只記得整個學期要閱讀那本跟黃頁電話簿一樣大、一樣重的戲劇歷史書,每次上課都要拿�茖漸豪I甸甸的課本。對於一名對西方戲劇認識有限的外國學生來說,要將西方戲劇史在一個學期內詳細地啃完,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過,很多香港學生都有同樣的優點,就是慣於背書,並且懂得考試的技巧。所以,我同樣在這科拿了甲級成績。

我的畢業論文的指導老師也是布教授。他和另一位副指導老師只需我作很少的修改便讓我通過。我再考一個令我非常擔心的「全面試」後,終於拿了學位。三年過去了,我畢業後返回香港。數年後,布教授應King Sir之邀,來港為他導演的一齣舞台劇任燈光設計。我們在香港見面了。在那頓晚飯中,我們談了不少往事。我告訴他當時曾經有同學在課室中對我不友善,因為我的成績總是最好。那人不相信一名英文並非母語的外國人竟然可以在戲劇系中名列前茅,獲頒獎學金,認為是老師們偏袒我。這些同學只看到我亮麗的成績表,但他們可否知道當他們在盡情享樂時,我卻逼�茼菑v躲在圖書館內與歷史書拚命?布教授立即表示他從無偏愛我,只是我的成績就是最好。我又向布教授提起一位我們都記得的女同學,說她已順利畢業,布教授表示驚訝。老師通常都會記得兩類學生﹕成績最好和最差的。那名女同學顯然是後者。

布教授完成製作後便返回美國。跟�茠澈雃h年,我們沒有再聯絡。我也忘了我們是如何在二千年前後再度通訊,好像是他寫信給我。原來他已退休,與女兒和孫兒一家移居北卡羅萊納州,弄孫為樂,日子過得很愜意。他還附上一幀照片,照片中的他跟以前一樣,都是滿臉慈愛,就像一名胖胖的祖父。

大約十年前,我忽然收到一個我不認識其名字的電郵,主題卻是寫�荂u布雷法」的全名。我立即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怯懦地打開電郵。我的預感沒有錯,電郵來自布教授的女兒。她告訴我父親在二零零七年七月突然在家猝然而逝。雖然她不認識我,但她在父親的電郵名單中看到我的名字,知道我與其父親仍有保持聯絡,所以通知我一聲。我看到電郵內容後,悵然良久。跟�荂A我寫了一封電郵給一位美國同學,說布教授已與世長辭。他同樣感到難過,並告訴我布教授是他最喜愛的老師,因為他教得最好。我回覆布小姐時,除了表達慰問之外,還告訴她同學對其父親的評語。到她回覆我時,表示非常高興聽到學生如此讚賞其父,她以此為榮。

十年過去了,沒料到「演藝」的一排掛燈,引起我對故人不由自主的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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